吴牧云看了那棚子一眼,脸上的肉抖了抖,到底没再多说,转头又问了一句。
“大人,小人多问一嘴,互市里的买家多不多?小人这三百匹丝绸卖不卖得动?”
张文谦拿薄册往空地北面指了一下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
吴牧云转头往北面看。
空地北面的入口处正有一队人往里走,领头的是两个穿着厚皮袍的牧民,牵着一串缰绳连着的矮壮马匹,马匹后面跟着七八个裹着毡子的男女,赶着两辆装满羊皮和驼绒的板车。
他们脸上的冻伤痂子还没掉干净,走路的时候腿在冻土上打滑,但眼珠子一直在空地上那几块木牌和棚子之间转。
吴牧云的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“草原来的?”
张文谦没回答。
顾屿辞倒是接了一句。
“今天是互市开张第一天,这是第三拨了。”
吴牧云搓了搓手,声音急切起来。
“他们带的马多不多?马匹在凉州那边可是硬通货,一匹壮马转手就能翻三成的利。”
顾屿辞瞥了他一眼。
“吴掌柜做的是丝绸买卖,怎么对马这么上心?”
吴牧云嘿嘿一笑。
“大人说笑了,商人嘛,什么赚钱做什么,丝绸是本行,马匹是添头,能多赚一文是一文。”
张文谦拿薄册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。
“吴掌柜,你先去登记,领了摊号再看货,该交的税先交了,该验的牌先验了,秩序错了本官不客气。”
吴牧云赶忙收了笑。
“是是是,小人这就去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张文谦叫住他。
“互市的地界上不许私下成交,不管你卖丝绸还是收马,都得走官市的流水簿,每笔交易过一遍登记棚的手续。”
吴牧云弯腰行了个礼。
“小人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
张文谦的声音沉了半分。
“草原来的买家你可以做买卖,但不许赊账,不许放贷,不许用大周铜钱跟他们结算,只走以物易物。”
吴牧云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