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做事,从来把后路留够三条。”
乞伏骨呆了两息,忽然从地上弹了起来。
“阿木日。”
阿木日的身子往前倾了一步。
“在。”
“带人去,所有尸体全部毁容,皮剥了,骨头砸碎,牙齿拔掉埋到不同的地方,帐篷柱子上钉几支突厥箭簇,短弯刀散在战场各处。”
阿木日应了一声,转身冲出了帐篷。
乞伏骨又看向图兰。
“征税文书和金狼令,烧了,灰倒进河床底下的雪堆里。”
图兰接过两样东西,拔腿就跑。
帐里只剩下乞伏骨和高炅两个人。
乞伏骨的呼吸还没有平稳,胸口的起伏在皮甲下面像打鼓。
高炅坐在矮台的边缘,从靴筒里掏出那块明镜司的铁牌,在指尖慢悠悠地翻了一圈。
乞伏骨盯着那块铁牌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高炅把铁牌揣回靴筒里。
“首领不需要知道本官是什么人,首领只需要知道,从今往后,本官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你的部落多活一天。”
帐外传来了阿木日指挥手下砸骨头的闷响,混着风雪的嘶嚎,在夜空底下搅成了一锅浑浊的杂音。
乞伏骨坐在阿史那勃鲁的血泊旁边,手里还攥着那把沾了脑浆的横刀,手指上的血已经凝成了黑色的硬壳。
他低着头,嗓音碎在了风声里。
“我没有退路了。”
高炅从矮台上站起来,拍了拍皮袄上的灰。
“首领,你从举刀砍贺兰部的那一刻起,退路就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他走到帐口,掀开帐帘之前回了一次头。
“但路是可以往前走的。”
帐帘落下,风雪灌了进来,火盆里最后一块炭终于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