乞伏骨把他往地上一摔。
阿史那勃鲁的后脑勺磕在冻硬的泥地上,闷响一声,眼前发花。
他还要喊,声音刚到嗓子眼。
横刀已经劈了下来。
刀从头顶正中入,顺着颅缝往下,破开了骨头和脑浆,碎裂的颅骨碴子溅到了乞伏骨的护腕上。
阿史那勃鲁的身体在地上抽了两下,嘴唇还保持着张开的姿态,最后那个字永远没能从喉咙里翻出来。
帐里没有人说话。
乞伏骨站在尸体旁边,胸膛起伏得像拉坏了的风箱,横刀上挂着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碎肉。
阿木日的嘴唇动了好几下,半天才挤出一句。
“首领,你把王庭的特使砍了。”
乞伏骨的嘴唇也在抖。
图兰转头看向按在地上的另外三个人。
“这三个呢?”
乞伏骨没有犹豫。
“杀。”
三把横刀几乎同时落下,三具尸体叠在了阿史那勃鲁的旁边,帐内的泥地被血泡得发软。
安静了十几息。
帐外的风雪灌进来一股冷气,吹得火盆里的炭火闪了几闪。
图兰蹲下身,在阿史那勃鲁的尸体上翻了翻,从他内衫的暗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他的手在掏出来的瞬间抖了一下。
“首领,你看这个。”
乞伏骨接过去。
巴掌大小的一块金牌,正面铸着一只展翅的金狼,狼嘴衔着一颗日珠,背面刻着一行柔然文字,文字的下方盖着一方朱红色的印记。
金狼令。
草原上每个部落的孩子从能记事起就被教导过这个东西的含义。
见金狼令如见大汗本人。
乞伏骨攥着金牌的手抖了。
图兰又从尸体上掏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牛皮文书,打开看了看,脸色变得比帐外的雪还白。
“征税文书,缊纥提大印,上面写着今年冬月,王庭特派阿史那勃鲁至贺兰部,征收战马五百匹,牛一千头,羊三千只,另附牧民壮丁两百人。”
帐里的将领们全看到了那块金狼令和那卷文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