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炅的手指在皮袄的袖口里停了一息。
他看着巴图鲁。
巴图鲁的眼神里没有贪婪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老了的动物在守护自己巢穴时才会有的那种顽固。
高炅收起了那个笑。
“大祭司,本官最后问一句。”
巴图鲁的手指在骨杖上紧了一分。
“本官?”
高炅的嗓音平了下来,平到了帐里那盏油灯的火苗都跟着缩了一下。
“金子不要,那本官也不浪费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只扁平的铜壶。
巴图鲁看到铜壶的瞬间,骨杖在手里往上提了三寸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高炅拧开壶盖,酒香飘出来。
宋七从背后扑上去,两只手臂锁住了巴图鲁的脖子和右手。
另一个暗桩同时上前,按住了他的左手和骨杖。
巴图鲁挣扎了两下,七十岁的身板在两个壮汉的手底下跟枯柴差不多。
他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怒和惊,但被宋七的手臂压得碎碎的。
“你……”
高炅左手掐住了巴图鲁的下巴,五根手指用力往两边一掰,颞颌关节被迫张到了最大。
铜壶的壶嘴伸进了巴图鲁的嘴里。
酒液灌进去的时候,巴图鲁的身体在宋七的手臂底下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喉头的吞咽反射让酒液顺着食道流进了胃里。
高炅把铜壶里的酒全部灌完,又把壶嘴在巴图鲁的嘴角上压了压,让溢出来的酒液沿着脸颊淌下来,浸湿了他的衣领和胸前的袍子。
宋七松开了手。
巴图鲁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,手指在空中抓了两把,什么都没抓住。
他的瞳孔在油灯最后那点光里放大了一圈,嗓音从喉咙深处翻出来,碎得快要听不见。
“你……会……遭报应……”
高炅看着他。
“大祭司,本官做的事,从来不需要报应来结账。”
巴图鲁的身体在矮台上抽搐了七八下,越抽越短促,越抽越微弱。
他的嘴角开始渗出黑红色的血沫,鼻孔和眼角也有细细的血丝往外涌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抽搐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