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粮呢?粮还剩多少?”
另一个将领从帐篷后面跑过来,声音碎得快要散架。
“仓帐昨晚被风掀了,里面的粟米有一半被雪泡了,结了冰,化开就烂,吃不得了。”
“剩下能吃的粮,撑不过五天。”
乞伏骨的拳头砸在雪地上。
“五天。”
“五天之后,乞伏部的人吃什么?吃雪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风雪在帐篷的缝隙里灌出一声一声的呜咽,远处传来妇人的哭声和孩子的啼叫,有气无力的,被风一搅就碎了。
乞伏骨蹲在那里,十根手指头插进雪里,指甲盖冻得发青,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去贺兰部借粮。”
旁边的将领犹豫了一下。
“首领,贺兰部跟咱们的关系,您是知道的。”
乞伏骨的眼珠子瞪过去。
“知道又怎样?人要死了,面子值几头牛?派最能说的人去,好话说尽,先借个百来石粟米和几百头牛羊回来过这个坎!”
他站起来,踢了一脚帐篷柱子。
“快去!”
乞伏骨派出了三个人,骑着仅剩的几匹好马,顶着风雪往东边贺兰部的方向去了。
半天之后,三个人回来了。
准确地说,是被打回来的。
为首那个人的鼻梁上肿了一大块,左眼眶青得发紫,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。
另外两个人身上也有伤,衣服前襟被撕破了,露出里面冻得发红的皮肉。
乞伏骨看到他们的时候,嗓音在喉咙里堵了两息才翻上来。
“他们打你们了?”
鼻梁肿着的那个人跪在雪地上,嗓子沙得快冒烟。
“首领,贺兰部的人根本没让咱们靠近大帐。”
“他们的哨兵拦住了咱们,问清楚来意之后就开始骂。”
乞伏骨的指关节攥着弯刀的刀柄,指骨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白。
“骂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