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梢抽在皮袄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,高炅的身子晃了一下,肩头火辣辣地疼。
“老子说十坛就十坛,你耳朵聋了?”
高炅龇了龇牙,弯着腰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是是是,军爷说了算,小的这就搬。”
他转身朝车队走,经过第三辆车的时候,左手在身侧的袖口里比了一个手势。
三根指头伸出来,拇指和食指圈在一起。
宋七坐在第四辆车上,看见了那个手势。
等一等,先不动。
高炅让两个伙计从第五辆车上搬了十坛烧刀子下来,摆在河道底部的碎石上。
百夫长跳下马,拔开一坛的泥封,凑到坛口闻了闻,嘴角咧开。
“还行,够辣。”
他回头朝手下的骑兵们挥了挥手。
“弟兄们,喝两口再走。”
几个骑兵跳下马,围过来抱着酒坛往嘴里灌。
百夫长抱着酒坛喝了几大口,打了个嗝,捏着鞭子晃悠着往车队后面走。
他走到第九辆车旁边,用鞭杆敲了敲车板。
“这车上装的什么?”
高炅跟在后面,嗓音快了半分。
“粗盐,军爷,全是粗盐。”
百夫长哼了一声,没有停。
他继续往后走,走到第十一辆车旁边的时候,停了下来。
这辆车的车板比别的车低了半寸,车辕底下的铁皮夹层因为路途颠簸,有一角翘了起来,露出了里面油布的边缘。
百夫长歪着头看了两眼,蹲下身,用弯刀的刀尖挑开了那块油布。
油布底下,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制式横刀反射出一道幽暗的金属光泽。
百夫长的脸变了。
他的手猛地往胸前摸,挂在脖子上的牛角号被他一把攥住,嘴唇凑到号口。
他没有吹响。
一根黑色的短弩箭从斜后方射来,箭头从他的后颈穿进去,箭尖从喉结下方冒出来,带出半截白色的气管和一股喷涌的血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