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攥紧了弯刀的刀柄,指节上的青筋在黑色手套底下鼓了起来。
“而且退路已经断了,钱万三知道咱们在银州的落脚点,做了他还好,不做他也不会放过咱们。”
副手的嗓音低了半分。
“头儿拿主意。”
毒蝎闭了一息的眼睛,再睁开的时候,瞳孔里那丝犹豫已经被一层冰冷的杀意取代了。
“干。”
他从屋脊上无声地滑了下来,手指朝着身后那三十五个黑影打出了一套复杂的手势。
三十六人兵分三路。
第一路十二人,毒蝎亲自率领,目标是书房。
第二路十二人,由副手率领,目标是卧室。
第三路十二人,包抄后院,封锁退路。
三路人马在黑暗中散开了,无声无息地朝着总管府的方向移动,脚步轻到了连屋檐下的雨燕都没有惊动。
与此同时,银州城,商会总部密室。
钱万三靠在虎皮椅上,手里死死攥着那枚刻着狼头图案的铁牌,翡翠扳指磕在铁牌的边缘上,发出了细碎的金属碰撞声。
他的眼珠子盯着密室石壁上那盏跳动的油灯,油灯的火苗在石壁上投下了一团摇摆不定的暗影。
林昕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一盏茶,茶盖在他指尖来回拨弄了七八遍,茶水都凉透了也没喝一口。
“钱会长,算时间,死士应该已经到了夏州了吧?”
钱万三的三层下巴抖了一下,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焦躁。
“该到了,毒蝎做事从不拖泥带水,今夜子时动手,天亮之前就该有消息传回来。”
乌宏远从角落里站了起来,手指在佩刀的刀柄上来回摩挲着,嗓音沉了半分。
“万一失败了呢?”
钱万三的手掌在铁牌上攥紧了两分,嗓音拔了一阶。
“不会失败!三十六个顶级死士,每一个都杀过上百人,陈宴就算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,半夜三更被三十六把毒刀围住,他能长出三头六臂不成?”
乌宏远的嗓音又低了两分。
“我说的不是陈宴能不能打的问题,我说的是他身边那个红叶,听说武功极高,还有那个叶逐溪……”
钱万三将铁牌往桌面上重重一拍,铁片碰撞紫檀木的声响在密室里炸了开来。
“一个女人罢了!毒蝎连柔然的千夫长都杀过,还怕一个女人?”
林昕的茶盖停在了指尖上,嗓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东西。
“钱会长,你说陈宴会不会提前得到消息?他那个明镜司……”
钱万三的嗓音尖了两分。
“不可能!死士是从西域来的,跟银州没有任何交集,明镜司就算把银州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到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