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了。”
楚辞的眼眶红了一圈,抱拳的手臂在空气中绷得紧紧的,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。
当天深夜,子时过半。
统万城西门外的一条暗道口,一百零三个蒙着黑布条的年轻人被两两一组搀扶着走了出来,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路上。
带路的缇骑压着嗓门,声音低到只有最近处的人能听见。
“不许说话,不许摘眼罩,到了地方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。”
夜风从旷野上刮过来,带着秋末特有的凉意,吹在这些蒙着眼的年轻人身上,有几个人的身体在风里微微打着颤。
马车走了将近半个时辰,最终停在了一处被火把照得通亮的营门前。
“摘。”
一百零三双手同时扯下了眼罩。
火光刺得他们的眼睛眯了一圈,等视线重新聚焦之后,他们看到的是一座被重甲步兵围得水泄不通的军营,营门上方挂着一块新刷了漆的匾额,匾额上三个大字在火光中清晰得让人喉头发紧。
讲武堂。
营门两侧各站着一排手持长枪的士兵,枪尖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,每个人的目光都直直地钉在这些新来者的脸上。
李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,他的膝盖上还带着在铁狼帮老巢里被铁链磨出来的旧疤,此刻他的嗓子眼里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,攥在身侧的拳头握得指骨发出了轻微的响声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小到只有身旁的周小满能听见。
“这是柱国的地方。”
周小满没有说话,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匾额,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讲武堂大门外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座三层高的观礼台,台下的校场足以容纳两千人。
陆溟骑着那匹黑色大马在营门前来回巡了三遍,长枪扛在肩上,那张憨厚的大脸上难得地写满了严肃。
“顾司马,你那边怎么样?”
顾屿辞牵着马从侧面绕了过来,嗓音压得极低。
“我安排在观礼队伍里的人已经认出了十七个刺头,全是赵黑子和刘四海手下的兵痞,每个人的位置都标记好了。”
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要不要提前动手?”
陆溟摇了一下头,那张大脸上挤出了一个苦笑。
“柱国说了不让动,让他们闹,说什么脓包不挤破就挖不了烂肉。”
顾屿辞的眉头紧了两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