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剑的剑尖从下方刺入了他持刀手臂的肘弯内侧,那里的动脉被精准地切断,弯刀脱手的同时,红叶的左手五指扣住了他的后脑勺,将他整个人向前一推。
失去平衡的身体撞上了正在回刀的第三名杀手,两个人纠缠在一起,摔倒在碎石地面上。
红叶的右脚踩上了倒地者的脊背,借力跃起,短剑在半空中翻转了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角度,剑尖向下,钉入了第三名杀手的锁骨与脖颈的交汇处。
三个呼吸。
三条命。
剩下的三名杀手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,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动作。
跑。
但这条峡谷只有一条路,而红叶就站在他们身后。
第四声闷响传来的时候,楚辞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第五声。
第六声。
然后峡谷里彻底安静了下来,安静到只剩下春风从崖壁之间灌过时发出的呜呜声,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两声鸟鸣。
楚辞睁开眼睛。
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泥路上,颈部的切口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红叶站在最远处那具尸体旁边,右手的精钢短剑垂在身侧,剑身上竟然没有沾到一滴血。
她用一块从袖口扯下来的布条将剑身擦了一遍,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会重复的家务事。
楚辞的双腿在这一刻终于不争气地软了一下,但他咬住了牙关,硬是没让自己摔下去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迈过地上的尸体,蹲在了杀手首领的身旁,开始翻找。
右手从杀手首领的衣襟内袋里摸出了一封折叠得极为仔细的信笺,信笺的封口处滴着一团暗红色的火漆,上面压着一个“谢”字的私章。
楚辞将信笺展开扫了两眼,嘴角抿紧了。
“果然是谢家的东西。”
他将信笺收进怀里,手指继续在杀手首领的身上搜索。
腰带里没有,靴筒里没有,头巾的夹层里也没有。
他的手指摸到了杀手首领胸口处内衬的最里层,指腹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方形物体的边角。
楚辞的眉头跳了一下,他将那层内衬的缝线用指甲挑开,从夹层里扯出了一个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死死包裹着的东西。
油纸拆开之后,里面是一本巴掌大小的牛皮账册,封面上没有字,但牛皮的颜色因为反复翻阅而被手汗沁成了一种暗黄。
楚辞翻开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