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雍看着伏跪的宇文泽,满意地点点头。
随即,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一旁的陈宴身上,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,继续朗声宣布:“陈柱国协助安成郡王,同荡齐奸,亦是有功。”
“特增食邑三百户!”
“赏银五千两,锦缎百匹,美女十名!”
陈宴闻言,亦迈步出列,躬身俯首,声音清朗有力:“臣叩谢陛下赏赐!”
宇文雍的目光,落在阶下俯首谢恩的二人身上,余光却不经意间瞥向御座之上的宇文沪。
那目光看似平和,眸底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凌厉与狠戾,仿佛淬了冰的刀锋,只在转瞬之间便隐去了踪迹。
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指尖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心中沉声冷笑:“宇文沪,朕有的是耐心与你慢慢耗!”
今日这番封赏,便是他布下的新棋局。
擢升宇文泽为上柱国,赏赐陈宴金银美女,明面上是嘉奖功臣,实则是麻痹宇文沪的障眼法。
他要让这位权倾朝野的堂兄相信,自己依旧是那个初登帝位、羽翼未丰的少年天子,人畜无害。。。。。
甚至还要倚仗他宇文沪的扶持才能坐稳龙椅。
就在宇文雍心头盘算之际,御座上的宇文沪忽然动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来,蟒袍的衣摆扫过御座的扶手,带出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响。
这位年近半百的太师,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抬眼望向龙椅之上的宇文雍,声音沉肃有力,响彻整个太极殿:“老臣有一事,想趁着今日朝议上表!”
这突如其来的动作,让宇文雍心头猛地一震,险些失态。
他方才正沉浸在自己的筹谋之中,全然没料到宇文沪会突然如此。
一股惊悸窜上心头,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面上却强行压下所有波澜,扯出一抹恭敬温和的笑意,朗声问道:“不知太师有何要事?”
宇文沪昂首而立,目光扫过殿中群臣,眼神深邃如渊。
他沉声道:“太祖皇帝昔日托老臣以辅弼之任,望老臣辅佐陛下,安定大周。。。。。”
“今四海晏然,边境无虞,陛下圣德日跻,识人善用,足以光绍洪基,君临兆民!”
说到此处,语调陡然上扬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:“老臣请解去辅政之任,归政于上,复臣旧秩!”
“轰!”
这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太极殿中炸响。
绝大多数的臣子皆大惊失色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“太师这是要归政?!”
“莫非太师真的起了退隐之心?”
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,群臣交头接耳,看向宇文沪的目光里满是探究与惊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