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决战,还未结束。
安西城,一片狼藉。
北门城墙多处破损,守军伤亡逾两千,其中战死者八百余,伤者一千三百。萨珊军伤亡更重,仅不死军就折损一千五百,总伤亡估计超过五千。
军医营人满为患,哀嚎不绝。李耘组织民夫搬运伤员,救治伤者,忙得脚不沾地。
城头,沈烈与诸将巡视。
“萨珊虽退,但未远走,仍在十里外扎营。”石开道,“他们粮草不足,要么退兵,要么……明日再攻,拼死一搏。”
“不会退。”沈烈摇头,“沙赫巴勒兹丢不起这个人。他必会再攻,而且,是全军压上,不留余地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李耘忧心,“守军伤亡惨重,箭矢、滚木、火油消耗大半,若萨珊再攻,恐难支撑。”
沈烈沉默片刻,道:“赵风,袭扰粮道之事,继续。萨珊粮草最多支撑五日,我们要让他们连五日都撑不到。”
“王小虎,骁骑兵休整半日,入夜后,出城袭营。不要硬冲,骚扰即可,放火,制造混乱,让他们不得安宁。”
“石开、李耘,抓紧修补城墙,调配物资。另外,将城中所有火油、火药集中起来,我有用。”
众将领命,各自去忙。
沈烈独自走上城楼最高处,远眺萨珊大营。
夕阳如血,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战场。秃鹫在天空盘旋,乌鸦落在尸体上啄食,风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这一战,守住了。
但下一战呢?
安西还能守多久?朝廷援军何时能到?萨珊会不会有更多援军?
一个个问题,压在心头。
但他不能退,不能倒。
身后是安西,是西域,是大夏西陲门户。他若退,门户洞开,萨珊铁骑长驱直入,西域不复为夏土,河西陇右亦将危矣。
“国公爷。”林黯悄然出现,递上一封密信,“长安消息。”
沈烈展开,扫了一眼,冷笑。
信是崔明远暗中传来的,内容是朝廷近日动向——主和派大肆鼓吹“萨珊愿和,当顺势罢兵”,皇帝犹豫不决,援军之事,再次搁置。
“朝廷……呵。”沈烈将信撕碎,撒入风中。
靠朝廷,不如靠自己。
靠谈判,不如靠刀剑。
他转身下城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如一座孤峰,屹立不倒。
当夜,子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