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:“阿赫拉姆急于求成,在野马滩吃了亏,如今骑虎难下。泰西封那边,压力必然转嫁到他身上。他若不能迅速打开局面,只怕地位不保。所以,他下一步,必是集结所有力量,寻求决战。”
“国公之意是……他会大举来犯?”石开眉头紧锁。
“不是会,是已经在准备。”沈烈语气肯定,“萨珊此次东进,蓄谋已久,绝非一次渡河失利就会收手。阿赫拉姆此刻,恐怕正在木鹿城疯狂调兵遣将,征集粮草,打造更多更大型的攻城器械。下一次,恐怕就不是试探,而是倾巢而出的总攻了。”
堂内气氛为之一凝。萨珊帝国的庞大战争潜力,像一片阴云,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但是,”沈烈话锋一转,声音里透出强大的自信,“阿姆河,不是那么好过的。我们背靠大夏,有安西、西平两城犄角之势,有初建的都护府体系,有……刚刚开始认同大夏的西域人心。他阿赫拉姆想毕其功于一役,本公,便给他这个机会!”
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巨幅西域舆图前,手指点向安西城与西平州之间的广袤区域,最终落在安西城西面约八十里,阿姆河一处名为“老鹳嘴”的宽阔河湾附近。
“传令!安西、西平州境内,所有可战之兵,除必要守城部队外,其余所有,包括本公亲率的骁骑营,石开将军的云州铁骑,以及都护府新编练的步卒,向此处秘密集结!对外宣称,是进行秋季大演武,防务交由赵风将军全权负责!”
“什么?”石开和王小虎都吃了一惊。将主力调离安西、西平两城,这可是一步险棋!
“国公,将主力调出坚城,在野外与萨珊人决战,是否……太过行险?”一位年轻的令史忍不住出言问道,语气带着担忧。
沈烈没有回头,只是注视着地图上的“老鹳嘴”:“险?固守城墙,坐等萨珊人将更大更猛的攻城器械运到城下,砸碎我们的城墙,那才叫险。西平州能守一次,未必能守第二次、第三次。安西城虽坚,也经不住数万大军的长期围攻和投石猛轰。我们耗不起,西域刚定的民心也经不起长久的战火摧残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所以,不能等,不能守。要打,就在他们最意想不到、也最有利于我们的地方,在他们渡河未稳、阵型未成之际,以雷霆万钧之势,打一场歼灭战!一战,打掉阿赫拉姆的胆气,打掉萨珊东进的野心!”
“老鹳嘴,河面宽阔,水流平缓,两岸地形相对开阔,但东岸有数里宽的河滩,而后是渐次升高的台地,利于骑兵展开,也便于我军依托地势设伏。更重要的是,这里距离安西、西平两城都有一段距离,萨珊人料不到我们敢将主力摆在这里。阿赫拉姆若寻求与我主力决战,或急欲攻破安西,此处是他最可能选择的大规模渡河点之一。”
石开略一思索,眼睛渐渐亮起:“国公是想……以逸待劳,半渡而击?”
“不止。”沈烈眼中精光闪动,“示敌以弱,诱敌深入,聚而歼之!”
他走回主位,开始详细部署。
“石开,你率云州铁骑五千,及都护府新编轻骑三千,为右翼,隐蔽于老鹳嘴以北二十里外的红柳谷内。待敌大半渡河,向河滩进攻之际,自北向南,侧击其右翼及后续渡河部队!”
“是!”
“王小虎!”
“俺在!”
“你率一千骁骑精锐,为前锋诱敌。萨珊人渡河时,你可率少量骑兵,在河滩作袭扰状,佯装不敌,徐徐后退,将敌军先头部队,引入我预设的伏击阵地——河滩与台地之间的那片开阔洼地!”
“嘿嘿,诱敌?这个俺拿手!保证把他们勾得死死的!”王小虎摩拳擦掌。
“本公自率中军步卒一万五千及剩余骁骑,于台地之后列阵。中军前置强弩、投石机,步兵结厚阵。待敌军被诱入洼地,阵型拉长,首尾难以相顾时,中军万箭齐发,步卒压上,正面击其主力!”
“同时,传令赵风!西平州防务交由副将,他亲率西平州可抽调之机动兵力三千,沿河岸秘密南下,潜伏于老鹳嘴以南三十里的芦苇荡。待战役全面打响,敌军注意力被吸引至正面和北翼时,自南向北,突击其左翼,并伺机截断其退回西岸的渡口!”
“另,以都护府名义,晓谕曳咥河叶护,并葱岭以西已归附诸国:若萨珊大军尽出,后方空虚,正是他们袭扰萨珊边境营地、夺取财货、彰显勇武之时!所得战利品,大夏分文不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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