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立一旁的亲卫队长赵风立刻抱拳:“末将在!”
“你挑选一批精明强干的军士,配合张长史手下的人,加强安西城内及周边要害区域的稽查,尤其要留意近期从西边来的、形迹可疑的商队和旅人。萨珊经营西域日久,不可能没有暗桩。我们要在内部也织一张密网。第四,张长史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以都护府的名义,向西域各国,尤其是葱岭以西诸国,发布一份通告。内容要强调大夏保护商路、维护西域和平稳定的决心,展示我们此次反击萨珊劫掠者的正义性与必要性。同时,可以适当透露我们掌握了一些萨珊方面不利于西域各国的谋划(稍加渲染),暗示他们,依附大夏才是长治久安之道。措辞要巧妙,既彰显力量,又给予承诺。”
“是,国公。臣明白。”
沈烈的安排,如同下棋,既巩固自身防线,又主动清扫边角,同时不忘在更大的棋盘上布局落子。他不仅要应对即将到来的军事压力,更要巩固和扩大大夏在西域的政治影响力。
就在这时,一名亲兵匆匆入内,呈上一封盖有火漆印的信函:“国公,边境急报!萨珊东部总督阿赫拉姆的特使,已抵达河边,要求渡河递交正式文书!”
来的好快!沈烈与张晏对视一眼。
“准其渡河,以礼相待,安置于驿馆。”沈烈神色不变,“明日上午,我在都护府正堂见他。”
他知道,这封文书,绝不会是什么好话。风暴的前奏,已经随风而来。
次日,都护府正堂。
沈烈端坐主位,身着国公常服,气度沉凝。堂下,萨珊使者——一名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、眼神倨傲的中年官员,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平等的礼节,然后双手呈上一卷装饰华丽的羊皮纸文书。
译官当堂翻译,内容果然如预料般充满了指责与威胁。文书以萨珊帝国东部总督阿赫拉姆的名义,强烈谴责大夏军队(或受大夏指使的武装)在帝国边境附近无耻伏击萨珊合法商队及随行军人,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。要求大夏西域都护府立刻交出肇事凶手及相关指使者,赔偿巨额损失,并保证此类事件永不发生。文中还暗示,若大夏方面不能给出满意答复,萨珊帝国将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利,包括但不限于军事报复,以维护帝国尊严与商路安全。
通篇颠倒黑白,将主动劫掠伪装成受害者,将自卫反击污蔑为无耻袭击,语气强硬,最后通牒意味浓厚。
使者念完后,昂着头,等待沈烈的回应。
沈烈听罢,脸上没有任何怒色,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、略带讥诮的笑意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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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贵使之言,本公已悉知。然,所述之事,与本公所知,大相径庭。”
他示意了一下,张晏立刻上前,将几枚擦拭干净的萨珊“不死军”令牌,以及一份用汉文和西域通行的粟特文双语书写的、盖有车犁、楼兰等国印鉴的联合证词(陈述其商队遭萨珊武装人员劫掠的遭遇),放在了使者面前的案几上。
“此令牌,乃我部下在剿灭一伙于西域商路屡次作案、装备精良之悍匪时缴获。经查验,为贵国‘不死军’所有。”沈烈语气转冷,“此证词,乃西域多国商队联合呈递,控诉近期有武装人员假扮匪类,持此类制式兵器,劫掠商旅,杀害无辜。人证物证俱在,不知阿赫拉姆总督对此作何解释?是贵国‘不死军’擅离职守,沦为盗匪?还是……奉了某些不可告人之命,行此龌龊之事?”
那使者脸色微变,显然没料到沈烈不仅强硬反驳,还拿出了如此直接的物证和多人证词。他强自镇定:“这……此事定有误会!或许是有不法之徒伪造令牌,嫁祸我国!这些商队证词,也可能受人胁迫或诱导……”
“误会?胁迫?”沈烈打断他,目光如电,直视使者,“一次是误会,数次也是误会?西域多名商队首领众口一词是胁迫?贵使未免太过小看西域诸国与我大夏都护府的判断之力了!”
他站起身,气势陡然提升:“回去告诉阿赫拉姆总督,西域已是大夏藩属,商路受大夏庇护。任何敢于劫掠商旅、危害西域安宁之行为,无论来自何方,是何身份,我大夏必将视之为敌,坚决打击,绝无姑息!此次剿匪,便是明证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,却更显威严:“至于贵国商队损失……若其确为合法商旅,遭遇不幸,我大夏深表遗憾。然,其与身份不明之武装人员同行于险地,本身亦需承担风险。我大夏都护府维护的是西域整体商路安全与公平贸易秩序,而非为某一支可能行为不端的队伍提供特别保障。请总督阁下先厘清己方人员之作为,再谈其他不迟。”
“若总督阁下坚持误解,甚至意图以此为由,威胁动武……”沈烈声音转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,“那我大夏西域都护府及身后之大夏帝国,也只好奉陪到底!阿姆河虽宽,却挡不住真正决心御敌之师!勿谓言之不预也!”
这番回应,有理有据,有节有威。既驳斥了对方的无理指控,展示了证据,又明确划下了红线,表达了不惜一战的决心。最后那句“勿谓言之不预”,更是直接反用了对方文书中隐含的威胁,霸气尽显。
萨珊使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在沈烈凌厉的目光和堂下肃立的甲士注视下,终于不敢再多言,收起那份未能达到目的的文书,灰溜溜地躬身告退。
使者走后,张晏有些担忧:“国公,如此强硬回复,恐再无转圜余地。阿赫拉姆很可能借此发动进攻。”
沈烈望着使者离去的方向,目光深邃:“即便我们服软,他也会找到其他借口。此人野心勃勃,视西域为其禁脔,绝不会坐视我们在此立足。冲突,迟早要来。既如此,不如一开始就亮明态度,让他知道我们的骨头有多硬。何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