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正是巴赫拉姆。他如同壁虎般贴在潮湿滑腻的岩壁上,向下望去,黑暗中只能听到震耳的水声,看到下方翻涌的白沫。他打了个手势,率先松开绳索,悄无声息地坠入冰冷的激流之中,很快被水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,但他始终控制着羊皮气囊,调整方向,朝着对岸奋力划去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近百名萨珊“影鸦”精锐和死士,就这样在夜色和涛声的掩护下,渡过了被认为不可能横渡的险峻河段,如同毒蛇出洞,悄无声息地登上了阿姆河东岸,旋即散入黑暗的戈壁和丘陵之中,消失不见。
他们的任务:渗透,破坏,制造混乱,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。
与此同时,在下游数个河段,萨珊军队按照阿赫拉姆的命令,派出了数支数十人到百人不等的佯动部队,乘坐小船或皮筏,呐喊着作出渡河姿态,吸引对岸夏军的注意力和远程火力。一时间,河面上火光点点,喊杀声隐隐传来,颇有些虚实难辨。
大夏营地,中军帐。
石开刚刚和衣躺下不到一个时辰,就被帐外的急促脚步声和低声禀报惊醒。
“将军!下游三处河面发现萨珊小股部队试图渡河,已被我军弓弩击退。但上游‘鬼跳峡’方向,半个时辰前,暗哨回报似乎听到不同寻常的水声和人声,因距离太远且水声太大,无法确定。”
石开瞬间睡意全无,翻身坐起:“‘鬼跳峡’?那里怎么可能渡河?”他心中警铃大作。萨珊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,下游佯攻,上游异响……
“不好!”他猛地站起身,“传令王小虎、赵风,立刻来见我!同时,命令各营,加强营地内部及周边巡查,尤其是粮草、水源、马匹!要快!”
很快,王小虎和赵风匆匆赶来,听石开说明情况后,脸色也都凝重起来。
“他娘的,萨珊崽子还真会挑地方!”王小虎骂道,“‘鬼跳峡’那鬼地方,他们怎么过去的?”
“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”石开沉声道,“他们肯定已经过来了,而且人数不会太少,目标也绝非正面交战。赵风,你立刻带亲卫队和部分步卒,彻查营地内外所有角落,同时增派岗哨,启用所有暗记和陷阱。小虎,让你的骁骑兵以营地为中心,向外辐射搜查,十里范围内,任何可疑痕迹都不要放过!记住,这些人很可能是萨珊最精锐的刺客或破坏者,务必小心!”
“得令!”
整个大夏营地立刻如同精密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。火把增多,巡逻队密度加倍,暗处的眼睛更加警惕。然而,渗透进来的“影鸦”和死士,如同滴入沙地的水银,早已散开,隐匿在广阔的戈壁夜色中,第一次的全面搜查,并未发现明显踪迹。
但石开知道,敌人就在附近,像毒蛇一样潜伏着,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。这种无形的压力,比明刀明枪的对阵更让人疲惫。
接下来的两天,东岸大夏军控制区域内,开始出现一系列蹊跷事件:
一支五人巡逻队在夜间失踪,次日被发现死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,均是喉部或心脏被利刃一击致命,身上财物未失,显然不是普通盗匪所为;
一处靠近水源的临时哨卡在黎明前遭到袭击,两名哨兵被杀,尸体被摆成诡异的姿势,像是某种警告或仪式;
几匹放牧在外的战马被毒杀,马尸上插着刻有萨珊火焰纹的短匕;
甚至有一支运送箭矢的辎重队在半路遭遇冷箭袭击,虽然护卫击退了袭击者,但仍有数名民夫伤亡,箭矢散落一地……
虽然都是小规模的袭扰,并未造成重大损失,但却像附骨之疽,不断消耗着守军的精力和士气,营地里开始弥漫一种不安的气氛,士兵们夜间休息也不敢卸甲,神经始终紧绷。
石开和王小虎、赵风深感棘手。敌人藏在暗处,行踪诡秘,悍不畏死,显然受过极其专业的训练。普通的搜索和戒备很难将其根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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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王小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咱们像瞎子在跟鬼打架!”
石开盯着地图,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他们这么做,目的无非三个:消耗我们,制造恐慌,探听虚实。那么,我们何不将计就计?”
“将计就计?”赵风和王小虎看向他。
“对。”石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他们想摸清我们的布置,尤其是粮草、指挥部的位置。那我们就‘告诉’他们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点:“在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,设置几个假的粮草囤积点和指挥所标识,但里面埋伏精兵,布设‘雷火瓮’和陷阱。同时,真的要害位置,外松内紧,布下天罗地网。另外……”
他看向王小虎:“小虎,你挑选一批最机灵、最擅长追踪和反追踪的骁骑兵,也化整为零,扮作巡逻队或运输队,但在队伍中暗藏高手。一旦遇袭,不要急于击溃对方,缠住他们,最好能活捉一两个舌头!我们要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,从哪里来,有多少,怎么过河的!”
“妙啊!”王小虎一拍大腿,“引蛇出洞,反过来咬死他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