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灰狼”被迅速制服,卸掉下巴,捆得结结实实。那瓶“地狱之花”被小心翼翼地收走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西市方向,两处刚刚冒出小火苗的粮草堆旁,“夜枭”和他的搭档也被潜伏的士兵当场擒获。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引燃猛火油。
哈桑和“毒牙”运气稍好,或者说更为谨慎。他们在城外官道附近潜伏了一整天,试图寻找落单的信使或巡逻队,却发现大夏的巡逻频率和警惕性极高,小队出行必五人以上,且路线不定,难以找到合适机会。傍晚时分,他们察觉到了气氛不对——游骑的数量明显增多,搜索的痕迹也在靠近。
“任务可能失败了。”哈桑脸色难看地对“毒牙”说,“城内恐怕已经加强了戒备。我们不能再去预定地点汇合了。”
“毒牙”点头:“直接回西岸?”
哈桑望着东方安西城的方向,眼中满是不甘,但最终化为狠厉:“不,我们还有最后的价值。去东门通往云州的主要官道,找一处必经的险要地段,设置最致命的陷阱!能杀一个传令兵,烧一封紧急文书,也是好的!就算死,也要让大夏人记住,萨珊的勇士,无所畏惧!”
两人趁着夜色,向东部丘陵地带潜去。
安西城内,赵风连夜审讯三名俘虏。有陈平翻译,有韩武从旁分析施压,更有车犁国密探的“手段”,“灰狼”在剧痛和极强的心理压力下,最终崩溃,吐露了部分情报:他们来自萨珊“不死军”一支特殊部队,代号“毒蝎”,任务就是破坏、制造混乱,为大军渡河创造条件。他交代了哈桑和“毒牙”可能执行的任务,以及一个大概的返回汇合点方位。
沈烈得到报告后,只说了两个字:“清除。”
赵风明白,这意味着对那个汇合点进行毁灭性打击,同时,对哈桑和“毒牙”的追捕,优先级提到最高。
就在安西城内进行着无声却激烈的反渗透战时,阿姆河东岸,王小虎指挥的袭扰战也升级到了新的烈度。
接连三晚,骁骑兵的游骑如同草原上的狼群,神出鬼没。他们不再满足于射杀零星斥候,而是开始组织五六十人规模的突击队,在夜色的掩护下,突袭萨珊人在河岸附近的小型物资中转站和巡逻队营地。
他们行动迅捷如风,先用密集的火箭覆盖营地,制造混乱,然后快速突入,用刀劈,用弩射,见到物资就烧,见到活口就杀,绝不恋战,一击即走。等萨珊人的援军从主营地赶来时,往往只剩下燃烧的帐篷、满地的尸体和焦黑的物资残骸。
萨珊东部总督阿赫拉姆暴跳如雷。前线部队的士气受到严重影响,士兵们夜间不敢安心睡觉,巡逻队外出也提心吊胆。更重要的是,几批重要的搭建浮桥用的木材和绳索,在运输途中被焚毁,拖延了渡河准备进度。
他严令加强对东岸的巡逻和清剿,甚至派出了数支精锐的“不死军”骑兵小队,试图反制。但大夏的骁骑兵极其狡猾,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更强的机动性,屡屡设下反埋伏,让萨珊人的清剿部队损兵折将。
阿姆河前线,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躁的气氛。双方的仇恨与紧张,在一场场小规模的厮杀中,不断累积、升级。
而就在王小虎不断给萨珊人放血的同时,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,正如同一条黑色的铁流,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,滚滚向西。
石开率领的云州边军主力,前锋两万骑兵,在接到沈烈第二道严令后,彻底丢掉了不必要的辎重,轻装疾进。士兵们骑着战马,牵着驮运粮食和箭矢的驮马,几乎是以每日百里的极限速度,向着安西城狂飙突进。
他们穿行在戈壁与绿洲之间,卷起的烟尘绵延数里。沿途的西域城邦和部落,看到那如林的旗号、严整的军容以及士兵们脸上那与西域军队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,无不震动凛然,更加不敢对来自安西都护府的任何命令稍有迟疑。
石开本人骑在一匹高大的乌骓马上,面容如同刀削斧凿,看不出丝毫疲惫。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快点,再快点!早一天赶到,大哥那里就早一分安稳,对上萨珊大军就多一分胜算!
铁流西进,势不可挡。东西两股强大的力量,正在被一条名为阿姆河的大河所隔开,不断积蓄着能量,等待着最终碰撞那一刻的到来。
而在安西城以东的官道险隘处,哈桑和“毒牙”,如同两只穷途末路的毒蝎,竖起了他们最后的尾刺,准备给予路过的“猎物”致命一击。他们不知道,自己即将撞上的,并非寻常的传令兵或巡逻队,而是这支铁流最锋利的矛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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