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!”阿尔达希尔想要坐起,却牵动了肋下的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“那些墙头草!他们只是畏惧大夏的刀剑!”
“但刀剑,确实比语言更有说服力。”米尔扎叹了口气,“将军,现在的情势对您极为不利。元老院中,以财政大臣巴尔赞为首的主和派,正在大肆抨击您的‘鲁莽行动’。他们声称,与东方贸易带来的税收,远比一场无谓的战争更有价值。而您……折损了帝国最精锐的不死军。”
阿尔达希尔闭上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能想象到泰西封皇宫里此刻正在上演的戏码:巴尔赞那个老狐狸,一定会带着那些依附他的商人、学者,在沙普尔二世面前慷慨陈词,将他说成一个好战无谋、葬送帝国利益的莽夫。
“还有更糟的消息。”米尔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,“根据我们在玉龙杰赤的暗线回报……大夏人,正在‘死亡之海’筑城。”
“什么?”阿尔达希尔猛地睁开眼,“他们真的……”
“不是真的筑城。”米尔扎摇头,“是假象。但做得极其逼真。民夫、建材、旗帜、巡逻队……所有探子回报,都显示大夏人确实要在那里建立永久据点。而且,他们故意放走了我们的一些俘虏,让这些俘虏将‘筑城’的消息带了回来。”
阿尔达希尔愣住了,随即,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陷阱。从一开始就是陷阱。
沈烈根本就没想在死亡之海筑城。他只是在钓鱼,而自己,这条萨珊帝国最凶猛的战鱼,不仅咬了钩,还被扯得鳞片脱落,鲜血淋漓。
“他是在羞辱我。”阿尔达希尔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,“不,他是在羞辱整个萨珊帝国!让所有人都知道,阿尔达希尔,沙普尔二世陛下最信任的将军,被一个东方人像耍猴子一样戏弄!”
米尔扎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帐内的油灯闪烁,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帐篷上,扭曲而巨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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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阿尔达希尔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疼痛让他清醒。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耻辱必须用鲜血洗刷,但不是现在。
“陛下诏书中,可有限定我返回的时间?”
“没有明确期限,但……越快越好。”米尔扎顿了顿,“另外,巴尔赞大臣‘建议’,在您返回泰西封接受质询期间,由他的侄子,年轻的菲鲁兹将军,暂代东部边境防务。”
阿尔达希尔的拳头猛地攥紧,指甲陷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菲鲁兹?那个在泰西封靠着吟诗作赋、讨好贵族爬上来的纨绔子弟?让他执掌东部兵权?巴尔赞这是要彻底夺走他的根基!
“将军,我们必须做出应对。”米尔扎低声道,“返回泰西封,势在必行。但如何回去,回去后说什么,需要仔细谋划。”
阿尔达希尔挣扎着坐起,米尔扎连忙上前搀扶。他靠在软垫上,脸色在油灯光下显得苍白而狰狞。
“写信给我们在元老院的支持者,还有军方那些对巴尔赞不满的老家伙。”阿尔达希尔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,“告诉他们,大夏人在死亡之海筑城,意图永久威胁帝国东部边境。我阿尔达希尔,是为了帝国的安全,为了打断大夏西进的野心,才主动出击。失败,是因为大夏人狡诈阴险,使用了卑劣的毒烟和陷阱,非战之罪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另外,强调一点——大夏人扣押霍斯劳王子,强迫王子教授萨珊文化,这是对帝国尊严的践踏!我出兵,也是为了营救王子,维护帝国颜面!”
米尔扎快速记录着:“是。那……实际的战损?”
“模糊处理。”阿尔达希尔冷冷道,“就说遭遇大夏主力埋伏,损失了一些兵力,但重创了敌军,迫使大夏放弃了筑城计划。至于具体数字……让那些文官去猜吧。战场混乱,统计需要时间。”
“那沈烈和那座‘城’……”
“沈烈必须死。”阿尔达希尔的声音如同寒冰,“那座城,也必须毁掉。但现在不是时候。告诉我们的支持者,我需要时间,需要资源,需要陛下的信任。一旦我重新掌权,我会用十倍的血,洗刷今天的耻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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