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马使团在玉龙杰赤的停留,并未如马库斯·阿奎拉所期望的那样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。
沈烈绵里藏针的回绝,尤其是那句关于“用时几何”的反问,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在这位罗马特使的心头,让他既感屈辱,又不得不正视东方这个新兴帝国的强悍与自信。
后续与术赤王、穆萨关于通商细节的磋商,虽然进行得彬彬有礼,但在最核心的势力划分问题上,大夏方面寸步不让,态度坚决得令人沮丧。
马库斯·阿奎拉意识到,继续留在玉龙杰赤进行无谓的唇枪舌剑已无意义,反而可能使己方陷入更被动的境地。
他需要尽快返回罗马,向元老院和奥古斯都禀报这里的真实情况——大夏并非可以轻易恫吓或忽悠的蛮族,而是一个组织严密、军力强盛、且极具扩张野心的强大帝国。
萨珊的遗产,绝非可以轻易染指。
数日后,罗马使团以“需尽快回国禀报通商良机”为借口,向沈烈辞行。
沈烈并未挽留,依礼相送,并再次重申了大夏对和平通商的欢迎态度,但对边界问题依旧避而不谈。
赵风再次率精锐骑兵“护送”使团直至数十里外。
看着罗马人的队伍消失在西方尘土中,赵风策马回城,直奔太阳宫向沈烈复命。
“沈大哥,罗马人已走,看其方向,确是西返。一路之上,那马库斯·阿奎拉沉默寡言,但其随行军官多次暗中观察我军阵型、装备,尤其对弩箭和骑兵战术似颇感兴趣。”赵风禀报道。
沈烈站在窗前,望着西方天际,淡淡道:“意料之中。他们此行,试探远多于结交。碰了钉子,自然要回去重新评估。
让咱们的人,盯紧西方来的商队和旅人,特别是与罗马有关联的。罗马人,绝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他转身,目光锐利地看向赵风和小虎:“罗马使团虽走,但他们留下的影响和潜藏的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我们必须加快动作。”
马库斯·阿奎拉在归途中,心情沉重。
他不仅未能完成划分势力范围的使命,反而带回了关于大夏这个可怕对手的第一手资料。
大夏军队严明的纪律、精良的装备、高效的指挥系统,以及那位年轻统帅深不可测的城府和强硬手腕。他在给奥古斯都的密信中写道:
“……大夏之强,非虚言也。其军容之盛,恐不在我罗马军团之下,其统帅沈烈,年纪虽轻,然雄才大略,目光深远,绝非波斯诸王可比。
若任其消化波斯旧土,恐不出十年,兵锋必将直指叙利亚乃至小亚细亚,届时,帝国东方将面临数百年来未有之强敌……”
这封密信,将通过最快的渠道送往罗马。
可以预见,当罗马高层收到这份报告时,必将引起巨大的震动和争论。
主战派可能会要求先发制人,趁大夏立足未稳予以打击。
保守派则可能主张谨慎接触,避免直接冲突。但无论如何,大夏帝国的形象,已经深深烙印在罗马统治阶层的心中,东西方两大巨头的长期对峙格局,由此埋下了种子。
玉龙杰赤城内,沈烈并未因暂时送走了罗马人而松懈。
相反,他以此为契机,加速推进了对萨珊旧地的整合与掌控。
首先,他强化了情报网络。除了继续向西派遣精锐哨探,化装成商旅、牧民,深入侦查罗马边境的军镇布置、兵力调动、物资储备等情况外,他更注重对已控制区域的情报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