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战机稍纵即逝。在守军的顽强反击和术赤骑兵的骚扰下,萨珊军对缺口的猛攻终于被击退,丢下了层层叠叠的尸体,退回了出发阵地。
术赤见好就收,在萨珊骑兵合围之前,率领骑兵迅速撤回城内。
这一天的攻城,萨珊人再次无功而返,而且付出了比第一天更为惨重的代价,甚至连最精锐的“不死军”也遭受了不小损失。
夜幕降临,安西城依旧巍然屹立。城头之上,“夏”字龙旗和车犁的狼头旗并肩飘扬,虽然破损,却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在宣告着不屈的意志。
沈烈看着满身血污、却眼神明亮的术赤和王小虎,沉声道:“今日,多亏了王爷和小虎,以及所有浴血奋战的将士们。”
术赤躬身道:“陛下运筹帷幄,臣只是依令而行。经此一战,西域联军士气大振,看谁还敢小觑我等!”
然而,沈烈心中并无轻松。
他知道,卡瓦德连受挫败,必然更加恼怒,接下来的手段,只会更加酷烈。
而赵风的敌后行动,以及远在数千里外的大夏援军,何时才能带来决定性的转机?
安西城的命运,依然悬于一线。
此后的安西城在血与火中又坚守了半月有余。
每一天,萨珊大军的攻势都如同潮水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卡瓦德显然调整了策略,不再一味强攻缺口,而是采取了多点施压、虚实结合的战术。
他命令投石机日夜不停地轰击,不分重点,旨在疲惫守军,摧毁城防设施和城内士气。
步兵的进攻也不再是单纯的蚁附攻城,而是辅以大量的土工作业,挖掘地道,试图从地下突破城墙根基。
守军的压力与日俱增。
城墙在持续轰击下千疮百孔,守城物资消耗惊人,最令人担忧的是兵员的伤亡。
即便有西域联军的补充,能战之兵也已锐减至不足两万,且人人带伤,极度疲惫。
伤兵营人满为患,药材开始短缺,哀嚎声日夜不绝。
都护府大堂内的气氛,也如同城外的天气,日渐寒冷凝重。
每一次军情汇报,都伴随着阵亡名单的延长和坏消息的叠加。
“陛下,西城第三段墙体昨夜被地道爆破,虽经血战堵住,但我军阵亡校尉一名,士卒三百余人。”赵风的声音带着沙哑,他负责城防调度,眼窝深陷,显然多日未眠。
“箭矢存量不足三日之用,火油也已见底。”张晏捧着账册,眉头紧锁。
“军中开始流行痢疾,医官束手无策,恐非战斗减员将加剧。”李耘补充道,语气沉重。
连一向乐观的王小虎,也难得地沉默了许多,他麾下的骁骑兵作为救火队,哪里危急冲向哪里,损失不小。
术赤王爷的脸上也失去了前几日反击得手后的神采,车犁军伤亡惨重,他带来的八千精锐,如今能战者已不足五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