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守军也纷纷将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推下城墙,每一块落下,都能在密集的敌军队列中砸出一片空白。
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,城墙下已然尸积如山,鲜血染红了黄土。萨珊军的攻势虽然猛烈,但在守军顽强的抵抗下,始终无法真正登上城墙。城门处的冲车也被守军从城头用火油罐点燃,熊熊燃烧起来。
眼看伤亡惨重,天色将晚,萨珊军中终于响起了收兵的锣声。潮水般的进攻部队如同退潮般撤了下去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烈的血腥气。
安西城,顶住了第一天的猛攻。
城墙上,守军们疲惫地靠在垛口后,许多人身上带伤,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初战告捷的振奋。
沈烈巡视着城墙,慰问伤兵,指挥民夫抢修破损的墙体,补充守城物资。他的玄甲上也沾满了血污和烟尘,但身姿依旧挺拔。
“大哥,今天咱们至少宰了四五千萨珊狗!”王小虎提着卷刃的陌刀,兴奋地报告。
沈烈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却望向城外那片灯火通明的萨珊大营,沉声道:“这只是开始。卡瓦德不会甘心,明天的进攻,只会更加猛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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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下的安西城,灯火通明,与城外萨珊大营的连绵火光遥相对峙,如同黑暗戈壁中两颗倔强燃烧的星辰。
城墙上,民夫和辅兵们趁着战斗间歇,拼命抢修着白天被投石机砸出的缺口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伤兵营隐约传来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,诉说着白日的惨烈。
都护府大堂,此刻已成了临时的御前军机处。沈烈已褪下沾满血污的玄甲,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,但眉宇间的威严和疲惫却无法掩饰。
长史张晏、司马李耘、车犁王术赤、以及王小虎、赵风等核心将领齐聚一堂,气氛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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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,”张晏率先开口,语气沉重,“今日虽击退敌军,但我军伤亡亦不下千人,城墙损毁多处,尤其是西门楼左侧那段墙体,摇摇欲坠。若明日萨珊人集中火力再攻此处,恐有破城之险。”
李耘补充道:“箭矢消耗巨大,滚木礌石也需加紧补充。城内青壮已尽数征调,但人手仍显不足。”
术赤面带忧色:“陛下,今日我军士气尚可,但萨珊兵力十倍于我,若日日如此猛攻,只怕……只怕将士们的血性和体力,终有耗尽之时。且西域诸国援军虽至,但兵力寡少,若见形势不妙,难免再生异心。”
王小虎一听就不乐意了,梗着脖子道:“术赤王爷何必长他人志气!咱们今天不是打赢了吗?俺看那萨珊兵也就是仗着人多,真刀真枪干起来,未必是咱们对手!沈烈哥,您给俺再调拨些人手,俺连夜带人把城墙缺口堵上!”
沈烈抬手,止住了众人的议论。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赵风身上:“赵风,你怎么看?”
赵风沉吟片刻,道:“沈大哥,诸位。卡瓦德用兵,确如稳健有余,奇变不足。今日之战,他依仗兵力器械优势,行的是正攻之法,企图以力破巧。但我观其各部协调,并非无缝。尤其是其右翼,由米底行省组成的军团,进攻时明显迟疑,与中军‘不死军’脱节。此或可为突破口。”
沈烈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赵风观察入微。卡瓦德麾下十五万大军,来自帝国不同行省,语言、习俗、乃至忠诚度皆有差异。
‘不死军’是其核心,战力最强,也最得卡瓦德信任。其他军团,不过是慑于帝国威势或被征调而来,未必肯真心效死力。这便是朕之前所说的‘弱点二’。”
他站起身,再次走到西域舆图前,手指点向安西城以西的一片区域:“卡瓦德想困死我们,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他后方粮道漫长,从阿姆河畔的据点运粮至此,需经过数百里的戈壁险路。这是他的咽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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