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弘度起身,从怀中取出卷羊皮地图:
“罪民特来献图,以表归顺之心。”
魏叔玉展开地图,眼神一凝。
居然是幅极其详尽的辽东山川地势图,不仅标注所有城池关隘,连小路、水源、可埋伏之处都一一注明。
更珍贵的是,地图背面还写着北境十七城的驻军情况、粮草储备,以及各城主将的性格弱点。
“此图从何而来?”魏叔玉沉声问。
“崔氏世代掌管辽东文书,此图是历代先祖心血所绘。”
崔弘度苦笑,“罪民本想在城破时焚毁,但想到。。。高句丽已亡,何必再让儿孙陪葬。”
魏叔玉盯着他:“崔公献图,想求什么?”
“不敢求免死。”
崔弘度跪倒在地,“只求驸马开恩,饶我崔氏十二岁以下孩童性命。他们还不懂什么是国仇家恨。”
帐中烛火摇曳,映着老者苍老的面容。
魏叔玉沉默良久。
“崔公可知,你长孙崔明仁,曾任渊盖苏文帐下司马,参与制定过三次抗唐方略?”
崔弘度浑身一颤:“罪民。。。知道。”
“按律当斩。”
“是。。。”
“但你次孙崔明义,去年曾暗中放走三名被掳的唐人工匠。”
魏叔玉话锋一转,“不良人报,那三人已安全回到登州。”
崔弘度猛然抬头,眼中闪过希望。
“一功一过。”魏叔玉合上地图,“崔明仁必死,崔明义可活。至于崔氏其余人。。。我会向陛下请旨,十二岁以下孩童免死,迁往登州安置,永不得回辽东。”
崔弘度老泪纵横,重重叩首:“谢驸马大恩!谢驸马大恩!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魏叔玉淡淡道,“要谢就谢你次孙那一点善念。记住,到登州好好教导子孙,让他们读书明理,做堂堂正正的大唐子民。”
“罪民。。。谨记!”
崔弘度退下后,魏叔玉重新摊开地图,手指沿着一条隐秘的小路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