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东城内,帅府。
渊盖苏文一夜未眠。
他站在高句丽地图前,手指从平壤缓缓移到辽东城,又从辽东城移到北边的高原。
地图上,代表唐军的红色箭头,已从四面八方合围。
东面是李绩的六万大军,西面是李世民亲率的十万中军,南面是张金树正北上的八万得胜之师,北面。。。是苏定方率领的契丹、奚族联军。
辽东城,已成孤城。
“大莫离支。”
副将朴武信悄声走进,“粮草已转移至地下。只是因城中薪火不足,百姓们怨言颇深,军中有哗变迹象。”
渊盖苏文没有回头:“平壤。。。还没有消息吗?”
朴武信沉默。
有时候沉默,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。
渊盖苏文缓缓转身。此刻他眼中布满血丝,鬓角的白发在烛光下格外刺目。
他今年才四十八岁,却已苍老如六旬老人。
“武信,你跟了我多少年?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朴武信声音哽咽,“末将十六岁就跟在大莫离支身边,从亲兵做起。。。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
渊盖苏文喃喃,“我灭新罗三城,你在我左翼;我破百济水师,你在我船头;我逼退隋炀帝百万大军,你在我身侧,身中三箭不退。。。”
他走到朴武信面前,手按在他肩上:
“现在,我最后问你一次。若我要你陪我死守辽东,直至最后一兵一卒,你可愿意?”
朴武信单膝跪地,“末将愿随大莫离支,赴汤蹈火,九死无悔!”
“好。”
渊盖苏文扶起他,“传令下去:辽东城高粮多,让百姓们安心待着。如此酷寒的天气,就是耗也将唐军耗死。”
“是!”
朴武信退下后,渊盖苏文独自走到庭院中。
夜色正浓,星月无光。
与前隋相比,唐军要厉害得多啊。天堑依旧在,只是换了些人,为何如此难以对付?
“父亲。。。”
渊盖苏文仰望夜空,“儿臣无能,守不住江山,但儿臣会守住渊家的尊严。”
就在此时,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一浑身是血的斥候冲进庭院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