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难嘴角微微翘起,抬起手,温柔的将他额前的长发捋至耳后,水汪汪的妙目透着宠溺:“逆徒,你无非是气我没将那陈总舵主留下,干嘛这么阴阳怪气的,我可是你师父。”
“是啊。”
陈钰坐起身,冷不防的看向她:“这天南海北的群雄都在那看着的,你出身摆在那里,为什么不干脆质问那陈近南,问他口口声声高喊着反清复明,到底是复的哪家的明?”
旋即冷笑一声:“湾岛郑经,自称大明臣子,实则早有割据之心,天地会几十万人,近乎成了他郑家的私产!师父,你的不强求等于是将这几十万人拱手送还给了郑家父子,你若态度强硬些,纵使那陈近南不就范,天地会也会背上背主的名声,他陈近南对你大明皇女的身份不忠,对你这位救命恩人不回报之不义,他日若与延平王府争夺民心,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从开始就背上了不忠不义的名声,又如何在你面前蹦跶?”
月下,九难怔怔的凝视着自己这位小徒儿,片刻之后,方才幽幽道:“这些,也是郭夫人教你的?”
陈钰冷哼了一声,并未答话。
却感手背一软,乃是身旁的绝色丽人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掌,声音轻柔道:“钰儿,今晚为师身份泄露只是偶然,为师就从未想过要做什么皇帝。。。若是有朝一日,真有人能推翻鞑子,坐上天子之位,不管他立国号是否为明,我也会非常感谢他。。。所以与其强迫陈近南为我所用,倒不如随他去,倘若他真能助唐王成就大业,那也是天意。”
朱媺娖自幼生长于宫中,习惯颐指气使,许多事做就做了,从未想过解释。
但此刻面对与自己同甘共苦,共历生死的徒儿,倒是没有再摆师父的架子,反而耐心解释其中的缘由。
“那陈钰呢?”
陈钰看向她:“按照师父你的说法,你就不该憎恨那南境之主了,比起什么唐王桂王,他才是最接近完成你心愿的。”
九难抿了抿嘴唇,美眸轻颤,摇头道:“他不行。”
事到如今,她已完全了解,那南境之主绝非与鞑子狼狈为奸之人。
只是。。。
“身为天子,当体察民间疾苦,将天下万民放在心上,那人固然厉害,可却恃强凌弱,毫无爱民之心,小阿朱母女。。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
陈钰干脆打断道。
淡淡道:“天下之主,需要的是凌驾一切的实力,一个庸主,就算是将百姓放在心上又能如何?老百姓需要的不是深宫中的皇帝天天挂念他们,需要的是有粮食吃,有平安的日子过。。。至于其他的,又有什么要紧的呢?”
九难沉默了一阵,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,好奇道:“钰儿,我总觉得你今晚很奇怪,像是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装唐装累了罢了。
陈钰腹诽道,旋即继续开口:“而且师父你就能确定,将来登上皇位的人道德水准高过那陈钰?若是上来的是个更无耻,更卑鄙的贼子,譬如郑克塽之流,你又该当如何?”
见九难不语,他微笑道:“罢了,我看师父你确实不适合做皇帝,美美的做个妃子就挺适合。”
九难被他打趣,一时粉颊晕红。
待回过神来,又是大怒,揪着他粉嘟嘟的脸蛋喝道:“简直胡言乱语,你老实告诉为师,是不是什么脏东西上身了,叫你这样说话。”
“都是郭夫人教我的,不过感觉都是大实话。。。”
陈钰含糊道,见她那殷红的唇瓣近在眼前,旋即贴了上来,吻上了她的嘴唇。
九难又急又气,想要将他推开,但感受到陈钰小小的身子温度正在上升,顿时心中一荡。
丹田处的火苗又有燃起的迹象。
月光穿破树叶间隙,洒在两人雪白的面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