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青玉本来就快要撑不住,万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要被这老六一顿骂得狗血喷头。
她想要跟他对喷,可实在是身体条件不允许。
她忽而想起一句诗词,叫“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”。
再者,傅闻山凭哪样来质问她?
徐青玉竟然认真思考了片刻,才缓缓回答:“我固然怕死……可我更怕不能…建功立业,不能护住……我所爱之人,被人…像是棋子一般用完就…丢掉。”
傅闻山听得鬼火冒。
他一年不见这女人,就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模样。
他拳头紧握,额上青筋暴起:“建功立业?你不是已经做了沈家的少夫人吗?你还不满足?怎么,沈维桢他护不住你?竟然要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来建功立业!”
徐青玉别过头去,垂眸之间,眼底翻涌着万千心绪,“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说教的?”
傅闻山面色紧绷,包扎了伤口后果断掏出匕首,开始割断竹篓挂在绳索上的绳子,连接处发出“呲呲呲”的摩擦声。
男人仰着头。
徐青玉迷迷糊糊之间看见他流畅的下颚线。
他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外太空传来,“就算你厌恶我,今晚也得我和死在一块儿。”
徐青玉看着他割断绳索的动作,知道他们这是只有一条路可走。
她垂眸看向底下奔腾不息的河水,无意识地抱紧了自己。
冷,实在是太冷了,冷得她牙关发颤。
但她还保留着跟老六斗嘴的力气,仰头说道:“我不曾厌恶你,但我真的不能跟你死在一起。”
傅闻山动作一愣,低头的瞬间微微扬眉,眼底里倒映出的,是一个形容狼狈、满身血污的徐青玉。
不知怎的,他心底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一般,竟然难受得发疼。
徐青玉不该是这样狼狈的。
她既然做了自认为对的选择,那她就该把生活经营得体面尊贵。
若是早知她选择沈维桢也落得现在这般,成婚那日他就该去沈家抢亲。
横竖徐青玉就是个劳碌命,嫁谁都要操劳,那凭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傅闻山?
可惜事到如今,覆水难收。
傅闻山听到徐青玉竟然不想跟他死在一块,他更是鬼火冒:“我是为了谁才赶过来救人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