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在周府的时候,青玉姐跟我说,就算是天塌下来了,也得吃饭。”
徐青玉闻言,心中一暖,便夹了一块烙饼送进嘴里。
秋霜走过去,目光落在那一堆散碎的文书之上。
上面画着矿山的位置,还有一些私盐场的资料。
徐青玉见秋霜那张小脸累得发青,这一两个月的赶路,让她整个人显得疲惫异常。
不过半年的时间,竟好似成长了许多。
徐青玉难免心疼,柔声道:“你早些去歇息吧。”
秋霜却摇了摇头:“睡不着。”
“为何睡不着?”
秋霜蹙着那两道秀眉,似乎想了很久,才低声道:“不知道,心里堵得慌。”
“从前在周府的时候,我觉得沈小娘子很可怜。”
“一个没有丈夫宠爱,也生不了孩子的女人,后半辈子没有指望,所以我可怜她。”
徐青玉愣愣地望着她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青玉姐,还记得先前问你潘跛子下落的那个妇人吗?”
徐青玉点了点头。
秋霜的声音,带着几分哽咽:“他们一家人,都是被人骗到这私盐场上的。”
“他们老两口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早些出去,自愿加了三十年的工期,求着潘跛子提前放他儿子出去。”
徐青玉愣住了,突然觉得眼前的食物没了滋味。
“老两口一直以为儿子在外面已经立足,甚至娶妻生子。”
“还想着三十年以后,去找他儿子一家子团聚。”
“可是现在想来,他儿子应该被卖到矿山去了,又或者早死在了潘跛子的手里。”
秋霜指着自己的胸口,眼眶泛红。
“今日她拉着我的手,一直询问她儿子的下落,我说不出来,心里难受。”
“青玉姐,我来这里以后也变了。”
“我再也不觉得沈玉莲可怜,也不觉得自己可怜了。”
秋霜那双漂亮的眼睛,微微凹陷进去,眼里泛起层层水雾,有迷离,有绝望,又有犹疑和纠结。
“都说天道好轮回,可像潘跛子那种人,死了就一了百了,也没见他受什么报应。”
“青玉姐,你说这世上,真的有老天,有菩萨吗?”
“他若是看见这些人受苦受难,为何不伸出援手?”
此刻已是深夜,徐青玉桌前点着一盏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