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岁诞生之初,他们都没有寻求过她的意见。
是他们自作主张强行生出了一个“她”,现在又要不经过她同意将她抹杀。
那阿岁算什么?
方铭铎磨牙狠狠盯着郁屠,胖胖的脸上哪里还有过去慈悲憨善的模样。
盘仲和罗酆离同样阴沉着脸没说话。
亲手将人抹杀,和唤醒她体内另一个神魂终究是不一样的。
郁屠知晓他们的心情。
他虽然看似沉肃冷情,可……他的心情,跟他们一样。
喉间有什么东西被他压了又压,最终,他只哑声开口,
“我们不是没有做过其他的努力……”
知晓那只是一抹凶魂,他们也不是没试图寻求过其他办法。
不管是养纸魂试图将地府主动剥离出来,还是在阿岁觉醒领域之初哄着她重开地府。
再更早之前,他们还做过无数次努力。
地府后来会成为那样一个无主的状态,阎王和判官陨灭,只能让只管轮回的孟婆代管整个地府,这些都是他们“努力”后的结果。
那些结果无一例外都是糟糕的。
若非如此……
郁屠压下心底的郁气,只道,“将人抹除,只是最终手段,如果不想走到最后一步,那就……阻止祂。”
如今的阿岁被凶帝的神魂占据所有意识,但属于阿岁的意识还在。
那个他们花了千年蕴养出来的洗去凶性的意识,如果她能重新主导身体,甚至反过来控制凶帝的力量,那他们就还有希望。
郁屠四人在短暂的争执后,终于重新达成了“共识”。
然而当他们通过深渊来到地心之上的地面时,却只找到了凶帝残留的一缕气息。
盘仲忍不住皱眉,“我们来晚了。”
显然,祂来过这里,但又走了。
沉睡的凶兽没有一下子被唤醒,祂也不可能留在这里一直等着。
可祂会去哪里?
手握扶桑枝,加上祂若刻意遮掩神魂气息,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。
就在几人踌躇之际,一直沉默不语的罗酆离忽然开口,声音沉冷间带着几分压抑,
他说,
“……南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