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色冰冷如霜,故意侧过脸,视线落在车壁上摇曳的光影,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:
“也就只有跟哥哥在一起,我才能‘有幸’坐上这么朴素的马车。”
她将“朴素”二字咬得略重,充满反讽。
顾澈闻言,神色毫无波澜,连眼神都未曾闪动一下。
因为他太了解她了。
她并非真的在意马车是否豪华,也并非在讽刺他没钱。
他们兄妹相依为命时,更穷苦窘迫的日子都捱过,一辆马车的好坏,根本不足以让她真正动气。
她只是现在在气头上,怒火无处宣泄,所以看他处处都不顺眼,连带着他刻意保持的低调出行方式,也成了她攻击的靶子。
顾澈真的没钱吗?当然不是。
他如今为那位深不可测的小首辅谢斯辰卖命,与之相应的回报自然丰厚得惊人。
至少在物质享受上,谢斯辰绝对亏待不了任何有用的棋子。
他出行如此低调,行踪难测,只与他所做之事的性质有关:那些需要隐匿于黑暗之中,绝不能大张旗鼓的“工作”。
黎南霜此刻心中冰冷一片,之前的怀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。
她不得不怀疑,顾澈每日披星戴月、早出晚归,做的恐怕尽是些刀口舔血,处在阴影边缘的勾当。
否则他怎会如此自然地说出“挖眼割舌”这般血腥恐怖的话语?只怕……
这类事情于他而言,早已不是口头威胁,而是日常的一部分!
这边她正心念电转,天马行空地发散着令人心悸的猜想,顾澈却似乎一心只想着如何平息她的怒火,让她重新变得依赖他。
他看着她冰冷疏离的侧脸,放软了声音,用一种近乎诱哄的语调开口:“娇娇……如果你真的想要,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却透着笃定,“我可以给你比华阳长公主还要尊贵的待遇,只要你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原本侧头看着车壁的黎南霜,忽然毫无征兆地倾身凑近。
她动作并不快,只是太过突然。
上半身越过两人之间那窄小的空隙,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。
她微微垂下眼睫,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,小巧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像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