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根让他的病情反反复复,连带着这个皮肉伤也这么长时间没有恢复。
我忍不住伸出指尖,轻轻碰了碰那些狰狞的黑线。
傅景澄猛地一颤,我立刻蹲下,只露出一双眼睛,微微抬起,去看床上的人的反应。
他的眼睫不安地眨动,但大概是因为药效还在,万幸没有醒来。
肯定很痛,这么长一条口子,皮肉都被划开,怎么会不痛呢。
但这些天以来,傅景澄完全没有向我表露过痛苦。
我甚至还会因为他要我亲手喂药给他骂骂咧咧,他应该也不想向我寻求帮助的,只是太疼了……
这样想着,我的良心再次发出谴责。
检查暂停,我悄悄挪动脚步,去取医药箱,走之前还不忘给傅景澄盖好被子。
他现在可真是太脆弱了。
本来身体状况就不好,万一又染上风寒感冒……那真是彻底完蛋。
一个救命之恩,说不定能一辈子把我困在医院。
我从药箱里拿出碘伏,用医用棉签沾了些。
大概是因为这么长时间傅景澄都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,我的动作越发大胆,不再有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洁白的棉球吸满接近褐色的药水,我专注地靠近,一点点擦过被黑线缝起、因此显得凹凸不平的皮肤。做完基础的消毒起身时,我忽然注意到他睫毛在颤动。
可当我凑近细看,那排鸦羽般的阴影却又纹丝不动,唯有鼻息间雪松香蓦地浓烈起来。
指尖鬼使神差般想要抚上他长长的眼睫,却在触碰前一寸停住——床头浮现出药瓶的影子,而倒映在琥珀色药瓶上的男人,分明睁着幽深的眼。
血液瞬间冲上耳膜。
傅景澄是醒着的!
呼吸猛地乱了分寸,事实上,我连要如何呼吸都想不起来,踉跄后退时我撞翻医药箱,纱布卷骨碌碌顺着地毯滚出很远。
定神去瞧,傅景澄却仍保持着沉睡的姿势,唯有胸膛起伏的节奏乱了半分。
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腰窝,我盯着他随呼吸轻颤的睫毛,突然抓起酒精棉球按在他右臂的伤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