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耶!不用上学喽!”
欢欢也高兴地从小凳子上蹦了起来。
宁宁小脸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,依偎得更紧了。
李青竹看着丈夫和孩子们的笑脸,再看看柳叶眉眼间未褪的疲惫,心疼之余满是柔情。
她立刻吩咐身边的采薇。
“去郑氏学堂告假,再让厨房备些菜,清淡些,羊肉锅子要炖得烂烂的。”
“还有,把那坛子存着的桂花酿温上。”
。。。
翌日清晨,上林苑长公主府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寒气里。
屋檐下挂着细长的冰棱,反射着冬阳初升的微光。
柳叶昨夜睡得沉,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并未完全消散。
暖阁里熏笼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烘得人骨头缝都透着懒意。
他正慢吞吞地喝着青竹亲手熬的小米粥,就看见采薇轻手轻脚地进来,低声道:“驸马爷,太上皇请您去西暖房那边说话,孙真人和翼国公也在那儿等着呢。”
柳叶放下碗,裹紧了身上的家常棉袍,这才跟着采薇出了门。
寒气扑面,让他打了个激灵,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慵懒。
西暖房是李渊冬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,三面大窗糊着明纸,采光极好,又烧着地龙和炭盆,温暖如春。
柳叶推门进去,一股混合着药草和檀木的暖香便钻入鼻腔。
李渊没像往常那样歪在躺椅上看闲书或逗鸟,而是端坐在正中的黄花梨圈椅上,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。
他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玄色锦缎棉袍,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皱纹在明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深刻。
老爷子眼神锐利,没什么笑意,看着就像是刚啃完一块硬骨头的狮子,带着审视。
孙思邈坐在下首左侧的小几旁,正慢条斯理地捻着几味药材,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悠远,仿佛天塌下来也跟他没关系,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平静无波,只有偶尔抬眼时,目光才透出洞悉世事的清明。
下首右侧则坐着秦琼。
这位昔日威震天下的猛将,如今也显出了老态,他身形依旧魁梧,但腰背微驼,脸色带着一种久病缠身的青白,裹着一件半旧的袍褂,双手揣在袖筒里。
只是那眼神,依旧沉静如深潭,偶尔闪过一点属于武将的锋芒。
他微微颔首向柳叶致意。
“老爷子,孙真人,秦伯伯。”
柳叶一一见礼,自己寻了孙思邈旁边一张空着的绣墩坐下,屁股挨着暖烘烘的炭盆边沿。
“一大早就开小会?我还想着多睡会儿回笼觉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