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抬了抬眼皮,没说话,只是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。
李青竹张了张嘴,最终也没说什么,由着仆役引着李承乾往外院厢房去了。
厢房里,柴子元正艰难地尝试自己端起桌上的水碗喝水。
背上稍有牵扯就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,他吓得手一抖,水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,水渍迅速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。
他惊恐地抬头,看清来人身上那明晃晃的杏黄色袍服,和冰冷审视的目光时,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,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彻骨的冰凉和恐惧。
太子!
太子亲自来了!
李承乾站在门口,目光像冰冷的刀子,一寸寸刮过柴子元那张惨白的脸。
他没有立刻走进来,只是那么站着。
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房间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“柴子元?”
李承乾的声音不高,平平淡淡,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,和一种隐而不发的怒意。
柴子元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,嘴唇哆嗦着,想回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想爬起来行礼,稍微一动,背上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从榻上滚了下来,狼狈不堪地扑倒在冰凉的地毯上,沾了一身水渍和碎瓷片。
他甚至感觉不到后背伤口重新撕裂的疼痛,只觉得太子的目光像山一样压下来,要把他碾成齑粉。
李承乾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人影,那目光里的厌恶和不屑毫不掩饰。
他连话都懒得再多说一句,仿佛看了一坨碍眼的秽物,皱着眉头,嫌恶地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,像是要扇走什么不好的气味。
然后,他利落地转身,对引路的仆役淡淡吩咐了一句。
“走了。”
杏黄色的袍角一闪,人已消失在门外,只剩下门扇开合的轻微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