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裹着厚实的裘皮,慢悠悠地在清扫过积雪的回廊下踱步,脚下是仆役们细心铺撒的防滑木屑。
府里少了往年各路人马络绎不绝的热闹,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清净,下人们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笑意,脚步轻快,手脚麻利地张灯结彩、擦拭门窗。
年关将近,意味着厚厚的赏钱和新衣,没人不喜欢。
“夫人回来了。”
一个守在二门的小厮小跑着过来禀报。
柳叶抬头,正看见李青竹牵着小囡囡的手,从垂花门那边转过来。
一看之下,柳叶的眉头就挑了起来。
李青竹那张平日里温婉如水的脸庞,此刻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,眉宇间凝着清晰的怒意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她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时快了些,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。
被她牵着的小囡囡,小脸有些紧绷,微微低着头,大眼睛里透着点茫然和不安,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。
这景象可真是稀奇。
柳叶心想,青竹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好,这些年风浪也见过不少,能让她气成这样的事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最近家里太平得很,小武和男生都回来了,渊盖苏文夫妇也在西院安安静静养着,梅丽的身子一天天见好,能是什么事?
“青竹?”
柳叶迎上几步,声音里带着点关切和不解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摸摸小囡囡的头,却发现小家伙往母亲身后缩了缩。
李青竹停下脚步,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努力压着火气,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是火星子直冒。
她没立刻回答柳叶,而是先低头对小囡囡轻声说道:“囡囡,你先回屋去,让二娘给你拿点热牛乳喝,暖暖身子,娘和你爹说点事。”
小囡囡怯生生地“嗯”了一声,又偷偷抬眼看了看父亲,这才松开手,由着丫鬟领走了。
那匆匆跑开的小背影,像是身后有狼追似的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柳叶看着女儿跑开,心里的纳闷更重了。
“小囡囡闯祸了?在学堂挨先生训了?”
“学堂?哼!”
李青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,那声音又冷又硬。
“不是先生!是我们那位好亲戚!”
亲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