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门下,靠着一对年轻男女。
看衣着,男的是府里护卫,穿的是竹叶轩护院常穿的靛蓝色劲装,束着皮护腕。
女的穿着浅杏色的侍女袄裙,围着雪白的兔毛围脖。
两人挨得很近,男的低头正说着什么,惹得那侍女抿着嘴笑,脸颊绯红。
男的胆子大,飞快地伸出手指,在那侍女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。
侍女佯装生气,跺了跺脚,声音却娇嗔。
“作死呢!让人看见!”
话是这么说,身子却没躲开半步。
“看见怕啥?咱俩的事儿,东家都知道!”
护卫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,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。
“东家说了,只要差事办好,心思正,两情相悦是好事儿!”
“赶明儿攒够了银子,我就去跟大娘子说。。。”
侍女脸更红了,轻轻推了他一把。
“快别胡咧咧了,前头好像有动静,看看去。”
两人嬉笑着,一前一后跑开了,像两只轻盈的雀儿。
渊盖苏文站在廊柱的阴影里,像是被钉住了。
这一幕,若是在高句丽的王公府邸,若是在他渊盖苏文昔日的将军府,别说动手动脚,便是这般旁若无人地挨近说笑,被管事逮到,轻则一顿鞭子,重则可能乱棍打死。
或者发卖到最下贱的地方去。
这是僭越,是不尊卑,是败坏门风!
可在这里,似乎真的。。。寻常得很?
他们口中的东家,自然是指柳叶。
柳叶竟允许甚至。。。认同?
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渊盖苏文心头。
是惊诧,是不解,甚至隐约有一丝荒谬。
这长公主府,规矩何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