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派遣朝廷干员,会同地方官吏,必要时调遣驻军镇场,对河东、河北两道的主要产粮州府,进行一次彻底的田地普查、人口核验!”
“将隐匿的土地、诡寄的人口,都挖出来!”
“将真实的粮产底数,摸清楚!”
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有韩平手指敲击扶手的笃笃声。
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声音似乎也清晰起来。
“清查田亩…”
韩平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分量和血腥味。
他抬起眼,目光如锥子般刺向马周。
“小子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这可不是在岭南开荒种地。”
“你这是要拿着刀子,捅进那些世家豪强的心窝子里去!捅进那些地方官的钱袋子里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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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语气陡然加重。
“这等于是在告诉博陵崔氏、清河崔氏,还有他们千丝万缕牵连的大小家族、地方官吏,朝廷和竹叶轩,要来掀你们的摊子,刨你们的祖坟了!他们会疯的!”
韩平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凝重和寒意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地方豪强得知消息后扭曲的面孔,看到了暗地里串联的密谋,看到了可能泼向清丈官员的脏水,甚至是…冷箭。
马周迎着韩平凌厉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,反而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晚辈明白其中的凶险。”
“正因为凶险,才更要去做!”
“这一步,是釜底抽薪!”
“唯有掌握了真实的田亩人口和粮产底数,我们才能真正看清楚崔氏到底攥着多大的筹码,才能知道他们的命门在哪里。”
“朝廷才能有的放矢地制定后续政策,无论是平抑粮价、改革税赋,还是最终…动一动他们的根基。”
他看着韩平,眼神坦荡而执着。
“这一步,难如登天,险象环生,但却是撬动整个河东僵局的支点!”
“这步棋走稳了,后面的棋才能活。”
“否则,无论我们在商场上如何针锋相对,都如同隔靴搔痒,动不了他们的根本。”
“大东家常说,做事要讲火候,晚辈以为,这清查田亩,就是第一把关键的火!”
“烧得越彻底,后面的燎原之势才会越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