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艰难地把眼皮撬开一条缝。
昨夜欢庆的余温似乎还粘在喉咙里,带着点酒气和南瓜羹的甜腻。
他哼唧一声,下意识地想翻身埋进枕头里,隔绝这该死的亮光和脑袋里那柄小锤子的敲打。
“醒了?”
一个声音,不高,却带着惯有的穿透力。
像根针,精准地刺透了柳叶混沌的意识屏障。
柳叶浑身一僵,脖子僵硬地转向声音来源。
那扇平日里只用作分隔内外的雕花隔扇门,此刻大开着。
外间,他惯常瘫着晒太阳的躺椅旁,窗下的小几边,坐着一道身影。
李世民手里捏着他昨日随意丢在那儿的一小块南瓜干,正低头研究上面的纹理,神情专注得像在批阅军国奏章。
清晨微凉的光线斜斜打进来,在他脚下投出清晰的影子。
柳叶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,宿醉带来的迷糊被一股子“麻烦来了”的直觉冲散。
他猛地坐起身,动作太快,引得脑仁又是一阵嗡嗡的抗议。
“嘶。。。”
他倒抽一口凉气,揉着额角。
“陛下?您…您这是…”
他扫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,离他惯常的起床时辰起码还有一个时辰。
“您什么时候来的?”
李世民终于放下了那块可怜的南瓜干,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柳叶那张还带着睡痕和茫然的脸。
“有一阵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端起旁边小几上一个白瓷盖碗,慢悠悠呷了一口。
“看你这府邸安静,难得清闲,就坐坐。”
那闲适的姿态,仿佛他真的只是个早起遛弯顺便来串门的邻居。
柳叶心里呵呵一声。
清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