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世南捋着长须,与萧瑀低声谈笑,说的都是些无关朝局的闲情逸致。
高士廉则红光满面,正拉着房玄龄连连碰杯。
“玄龄兄,终于轮到咱们几个老家伙松快松快了!”
厅堂内觥筹交错,气氛热烈。
吏部尚书杨师道,中书侍郎刘洎,黄门侍郎宇文节,新任礼部尚书的杨弘礼,着作郎于志宁,以及李大师和长孙无忌。。。
这七位新鲜出炉,即将入政事堂参预机务的新任宰相,自然也都在席间。
酒是好酒,菜是佳肴。
仆役穿梭添酒布菜,席间谈论的多是些场面话。
恭贺老宰相们功成身退,赞誉新贵们年轻有为,间或夹杂着些朝野趣闻,诗词唱和。
长孙无忌坐在相对中间的位子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,举杯应酬,心思却并不完全在此。
白日殿前陛下的考问言犹在耳,像一根无形的线,牵着他飘向远方动荡的河东。
他瞥了眼同样若有所思的李大师,又看看正与老友开怀痛饮的房玄龄,总觉得今晚的氛围,并不像表面这般纯粹是一场欢送宴。
果然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大多数宾客已带着醉意和满足陆续告辞。
当最后一位官员也被仆役恭敬地送出大门,房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界的秋寒与喧嚣。
厅堂内瞬间安静了许多,只剩下他们十几人。
摇曳的烛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,投射在墙壁和地板上,气氛悄然转变。
房玄龄脸上的笑容淡去,换上了一丝郑重。
他环视一圈,目光依次扫过几位老搭档,又落到七位新面孔上。
“好了。”
房玄龄端起一杯清茶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庄重。
“吵吵嚷嚷的客人们都散了,老伙计们,咱们的担子,算是彻底交出去了。”
他看向魏征等人,眼中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释然。
魏征点点头,声音低沉却清晰。
“是该歇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