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拍了拍那个大南瓜,发出沉闷厚实的轻响。
“等马周到了地方,摸清了灶和锅,咱们就开火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火候到了,自然就能把这硬疙瘩炖烂了,熬出油来。”
他眺望着河东的方向,目光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在看自家田地的边界。
“东风已经吹起来了,现在,就等河东那边的柴火就位。”
。。。
九月底的长安,清晨已裹上锋利的寒意。
太极殿前的汉白玉广场,官员们缩着脖子,官靴碾过凝霜的地砖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
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瞬间消散。
殿内巨大的蟠龙柱撑着高阔的空间,金砖地面凉得像冰。
几十张乌木案几整齐排开,笔墨纸砚早已备好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墨味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檀香,混杂成一种令人精神紧绷的气息。
长孙无忌来得早,寻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。
冰冷的桌面透过薄薄的官袍传进来,让他下意识缩了缩手。
抬眼望去,殿内烛火通明,映着丹陛之上那张空着的龙椅,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他心里沉甸甸的。
昨日放榜,实务考得了优等,但接下来的殿前应对才是真正定生死的时刻。
柳叶那日闲聊的西域的声音,还萦绕在耳边,虽没押中实务题,却像颗种子在他脑子里生了根。
隐隐地,他总觉得今天不会太平。
殿门沉重地合拢,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与人声。
肃穆的寂静中,只余下烛火燃烧的微响和压抑的呼吸。
靴声橐橐,李承乾一身太子朝服,步履沉稳地走上丹陛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安静的众人。
“时辰到,陛下驾临!”
所有人倏然起身,垂首肃立。
李世民的身影出现在丹陛之上,一身明黄常服,未戴冠冕,反添几分沉凝的威仪。
他摆摆手道:“坐。”
声音不高,却穿透殿宇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长孙无忌抬眼的瞬间,恰好对上皇帝投来的目光。
那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,快得像错觉,却让长孙无忌心头猛地一跳。
侍立一旁的大宝展开一卷黄绫,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