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引来旁边几位官员的附和,也引来几声轻哼。
角落里,站着脸色异常凝重的长孙无忌。
他今天特意穿了身半新的常服,想显得轻松些,可那紧抿的嘴唇和下意识捻着胡须的手指,都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壮阔。
周围人投来的目光,无论善意还是探究,都让他觉得像针扎一样。
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,玄武门那会儿的血雨腥风都挺过来了,可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考的是实打实的学问和应变,是他长孙无忌最没把握的东西。
一旦落榜,别说心心念念的宰相之位飞了,这张老脸怕是也要在长安城的地面上滚三滚。
光是想想那场景,他就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,上不来也下不去,后背隐隐渗出冷汗。
李承乾穿着太子常服,带着几个属官走了过来。
他面色沉稳,眼神锐利地扫过聚拢的人群,带着监考官特有的威严。
“时辰快到了,诸位都请入殿吧。”
人群霎时安静下来,官员们按着品级和引导,鱼贯步入空旷庄严的大殿。
冰冷的金砖地面反射着殿内巨大的烛火光芒,一排排乌木桌案早已摆放整齐,上面只有笔墨纸砚,再无他物。
长孙无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,手指划过冰冷的桌面,那凉意似乎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擂鼓般的心跳。
李承乾站在丹陛之上,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,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。
“陛下谕旨:此次考选,为国择才,唯才是举。”
“试题一视同仁,望诸位尽展所学,不负朝廷厚望。”
“时辰到,发卷!”
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天光和喧嚣。
纸卷分发下来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小虫在啃噬着寂静。
长孙无忌展开卷子,只看了一眼,心头就是一沉。
果然不是四书五经,也不是诗词歌赋。
第一题就直接砸过来一个棘手的州府财政亏空案卷,要求分析原因并提出切实可行的追缴及防范措施。
后面连着几道,有关于漕运损耗过大的统筹计算,有关于边境互市纠纷的处理建议,甚至还有一道模拟突发水灾时的紧急调度方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