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掺和进粮食这潭水,还亲自下地捣鼓,那地里的产出还能少得了?
就算今年不行,明年呢?
后年呢?
他那竹叶轩的章程,用在种地上,指不定能弄出什么新花样来。
与其等粮食真多到烂市,不如现在趁着还有点赚头,赶紧脱手保本!
“跟!”
粮商咬着牙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。
“把仓里陈的,压手的,都清出去!价格…再低两钱!动作要快!”
他知道,这就像一场谁跑得慢谁遭殃的赛跑。
伙计应声跑开。
粮商颓然坐回椅子里,听着外面伙计吆喝降价的声音,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。
这波降价潮,源头就在上林苑那块十亩地上。
粮价的事,朝廷没有明旨,民间议论纷纷,却也没有定论。
柳叶依旧每日去他的地里转悠,麦苗绿得喜人,黄瓜豆角开始挂果。
他偶尔会站在田埂上,望着长安城的方向,眼神平静,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盘算什么。
是单纯觉得粮价虚高要压一压,还是真在酝酿一场针对某些庞然大物的风暴?
没人知道。
长安城就在这种微妙的,带着点不安的平静中,迎来了另一件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。
太子又要大婚了!
距离太子李承乾迎娶太子妃侯怜儿,不过一年多光景。
那次大婚,虽然也是皇家盛典,但毕竟太子妃出身侯君集府上,虽是功臣之后,却非顶级门阀。
规制上,总归是合礼即可。
然而这次,消息甫一传出,整个长安的勋贵,官员乃至市井小民,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这次的太子侧妃,姓苏,名玉萱。
这位苏姑娘的身份,在长安并非秘密。
她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千金小姐,而是竹叶轩总行里,实打实握有权柄的女管事。
她的名字,常常出现在竹叶轩各地分号往来的重要函件上。
两年的磨砺,早已褪去了她初入商行时可能存在的青涩,淬炼出一种沉静而锐利的精明,她看账目时眼神专注,谈生意时不卑不亢,处理纠纷时条理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