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挥挥手,语气轻松下来。
“既然送来了,就收着吧,该入账入账,该归库归库,这钱倒像是白捡的。”
赵怀陵看着自家东家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,心里也彻底松快了。
“是,东家,我这就让他们入库。”
他顿了顿,又低声问道:“那…陛下那边?”
“他?”
“他爱在竹叶轩待着就待着吧,随他高兴,反正…”
“有魏老头他们兜着底呢。”
“这长安城的水啊,越来越深了。。。”
。。。
次日。
长公主府的花厅敞着雕花木窗,风卷着蔷薇的淡香穿堂而过。
柳叶捏着颗刚摘的青杏,齿尖磕破果皮,酸涩的汁水激得他眯了眯眼。
席君买快步走进来。
“东家,房相、魏相、虞公、萧公、高公,还有……长孙大人,六位相公都在府门外递了名刺,说是联袂来访。”
柳叶嚼着酸杏的动作顿住了,眉心不自觉地拢起一道浅痕。
六位宰相?
这阵仗,怕是太极宫大朝会都难凑这么齐整。
他吐出嘴里咬碎的杏核,光洁的果核滚落在青砖地上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“人呢?”
“树下已先将诸位相公请到前厅奉茶了。”
“嗯。”
柳叶应了声,指尖捻去沾在指腹上的微涩汁液,起身掸了掸并无灰尘的衣袍下摆。
“走吧,别让人家久等。”
花厅与前厅隔着一道曲折的回廊,庭中几株石榴树正开着火红的花,阳光下像凝着血珠。
柳叶还没到门口,便听得里面低沉的交谈声,像夏日午后的闷雷,不甚喧闹,却蕴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迈步进去,视线扫过厅中。
六位大唐最顶尖的权臣分坐在几张花梨木圈椅上,姿态各异。
房玄龄捧着茶盏,眼皮微垂,似在细品茶汤。
魏征坐得笔直,眼神锐利地朝门口投来。
虞世南、萧瑀、高士廉三位老臣则显得更沉静些,各自捧着茶,目光落在虚空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