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现在赶回去,也只能是收拾残局,何必呢?”
他咬了一口烧饼,芝麻的香气在嘴里散开,满足地眯了眯眼。
“况且,怀陵信里虽然叫苦连天,但他也说了,节用章程经过反复修改,确实有好处,让他折腾折腾也好。”
“你不怕陛下真把竹叶轩改坏了?”李青竹问道。
“坏?”
柳叶摇摇头。
“核心的东西,他改不动。”
“竹叶轩能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哪条具体的流程或者制度,更何况,还有赵怀陵他们在那里看着呢,不会真让局面失控的。”
“倒也在理。”
李青竹不是深闺之中的女子,她了解自己的丈夫,更了解竹叶轩那套深入骨髓的运行逻辑。
“所以啊。。。”
柳叶把剩下的烧饼塞进嘴里,拍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随他高兴吧。”
他看向窗外,安阳小城已经笼罩在暮色中,点点灯火亮起,街边小摊贩的叫卖声隐约传来,带着食物的香气。
“这安阳的粉浆面条还没吃够,东街那家老字号的黄蒸听说要早上第一笼才最地道。。。难得清闲,再玩几天!”
。。。
长安城,竹叶轩总行,李世民的办公室里。
书案上堆叠的卷宗依旧是小山,但此刻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,却是几张不起眼的市井杂闻。
这些原本不入大掌柜法眼的东西,如今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李世民坐立难安。
“粳米一斗,前月七十文,今一百一十文。”
“盐一斤,由三十文涨至四十五文。”
“新炭百斤,竟索价五百文,较去岁翻倍有余!”
“布帛亦多有微涨,百姓怨声载道。。。”
“长安县库银告急,为平抑最基础粮价,已拨补贴逾万贯,杯水车薪。。。”
字字句句,刺得李世民眼睛生疼。
他脑海里嗡嗡作响,反复回荡着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为什么?
他明明是在做好事啊!
他殚精竭虑,夙兴夜寐,为竹叶轩节流,省下每一文不必要的开支,积攒更多的库银以备不虞。
这难道不是未雨绸缪,经营长远的正道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