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道长妙手,陛下也舍得下本钱。”
“玄成来了。”
房玄龄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那点忧虑又浮了上来。
“你这……倒真是清闲自在。”
“清闲?那是自然。”
魏征坦然一笑,甚至带着点得意。
“无官一身轻啊!”
“每日读读书,写写字,偶尔去上林苑图书馆看看那些年轻人争得面红耳赤,比对着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奏疏,看那些永远吵不完的架,舒坦多了。”
他打开食盒,里面是几块还带着热气的蒸米糕。
“路过西市那家老铺子买的,你尝尝,软和,好克化。”
房玄龄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米糕,又看看魏征眉宇间难得的舒展,心里像是堵了团棉花。
他接过一块,慢慢掰着,却没胃口。
“玄成,你这份清闲,怕是享不踏实,三省如今就剩下萧相和辅机,千头万绪,他们二人怕是要累垮了。”
魏征拿起一块米糕,咬了一大口,含糊道:“这才哪儿到哪儿!”
“陛下…陛下如今心思也不全在朝堂上。”
房玄龄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玄成,听我一句劝,气也赌了,清闲也尝了,该回去了。”
“朝廷正值用人之际,陛下…其实也念着你的。”
“回去?”
魏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,咽下嘴里的米糕,拍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回去接着当那根专门戳陛下心窝子的棒槌?”
“我累了,玄龄兄。”
“陛下如今圣心独断,威势日重,我的话,他听得进多少?无非是徒增君臣嫌隙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房玄龄消瘦的脸颊,语气难得温和了些,。
倒是你,该想想以后的事了。”
“你这身子骨,经不起再耗了。”
“遗直那孩子,为人端方,学问也扎实,我豁出这张老脸,还能在陛下面前举荐一二,让他进秘书省,总好过……”
房玄龄立刻摇头,打断了他。
“玄成,你的心意我领了。”
“遗直…唉,那孩子什么都好,就是太像块榆木疙瘩,憨直得不知变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