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早知道他身体一直不算太好,但听到积劳成疾这样的字眼,心头还是一沉。
杜如晦累死在相位上的情景,仿佛就在眼前。
“孙道长在宫里,命应该能保住。”
“但看这情形,房相这宰相的位置,怕是坐不下去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把信纸折好递给褚彦辅。
“回信,多关注房相病情,需要什么珍稀药材,直接从竹叶轩的库里调,不计代价,务必让他好生将养。”
“是。”
褚彦辅收起信纸,脸上也带着忧色。
房玄龄的为人处世,在朝野都颇有声望。
车队继续前行。
几天后,另一份来自长安的密报,内容却让柳叶有些哭笑不得。
信是李承乾写的,洋洋洒洒好几页,详细描述了他父皇李世民是如何突发奇想,跑到竹叶轩总行去学习。
又如何被一堆卷宗淹没,如何组建了秘书班子,现在俨然一副大掌柜的架势,连朝政都暂时丢给他这个太子了。
字里行间,李承乾的语气既觉得新鲜有趣,又透着一丝无奈,还夹杂着对自家老爹学习能力的惊叹。
柳叶看着信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旁边的褚彦辅见柳叶发笑,也凑过来看了几眼信的内容。
看完后,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凝重,没有了柳叶的轻松。
“东家!”
褚彦辅有些担忧地开口道:“陛下他。。。这是要把竹叶轩的底细都摸透啊。”
“他亲自坐镇总行,那些个运作流程,管理手段,甚至一些生意上的门道,岂不是都暴露在皇家眼皮子底下了?”
“万一。。。万一陛下觉得这些法子好,直接照搬过去,用在皇家的产业上,甚至让朝廷也学,那我们竹叶轩。。。岂不是给自己培养了一个最大的对手?”
“这核心的东西,可都让人学去了啊。”
柳叶脸上的笑意淡去,但并没有褚彦辅预想中的紧张或焦虑。
他望着官道前方扬起的淡淡尘土,沉默了一会儿。
几只麻雀从路旁的树上扑棱棱飞起,掠过车队上空。
“彦辅。”
柳叶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。
“你担心陛下学了我们的法子,就能再造一个皇家竹叶轩,把我们挤垮?”
“属下是有些担心。。。毕竟,那是陛下。。。”
褚彦辅坦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