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船真他娘的稳当…比咱们那战船舒服多了。”
“舒服?等大风浪来了你就知道什么叫舒服了!”旁边有人嗤笑。
“怕个鸟!薛将军说了,就当出海练兵!练好了,回去升官发财!”
陶元英作为广州刺史,身着官服,带着几名属官,肃立在码头官署前的空地上,目送船队启航。
他心中百感交集。
这是朝廷的意志,也是岭南未来的关键。
“愿天佑大唐,此行顺利。”
陶元英口中喃喃。
柳叶站在岸边,双手扶着冰冷的柚木栏杆。
没有激动人心的呐喊,没有依依不舍的告别。
三十艘海船,如同三十支离弦之箭,带着大唐的印记,驶向汪洋深处。
。。。
两天后。
柳园书房里,冰块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滋啦声,努力抵抗着窗外汹涌的热浪。
窗外的蝉鸣聒噪得令人心烦,柳叶抬眼望向庭院。
“是该动身了。”
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话音刚落,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冯盎那铁塔般的身影就晃了进来,手里还捧着一个硕大的青皮椰子,上面插着根空心的芦苇杆。
“动身?动什么身?”
冯盎把椰子往柳叶书案边一放,自己拖了张宽大的竹椅坐下,蒲扇大的手挥了挥,仿佛要赶走那无形的热气。
“这鬼天气,动一动都是遭罪!”
“要我说啊,你就安心在老夫这岭南过冬!”
“长安那地方,冬天冻掉人鼻子,哪比得上咱们这儿暖和?”
“腊月里还能穿单衣,海风一吹,舒坦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拿起椰子,啜了一大口清凉的椰汁,喉结滚动,发出满足的叹息。
柳叶看着冯盎那副架势,心里觉得好笑。
这老狐狸的热情里,七分是真想留客,三分怕是担心他一走,岭南这摊子新格局少了主心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