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的都是些世家大族的精英子弟,各地的豪商巨贾,还有那些揣着一肚子学问想找机会的读书人!”
“长安、洛阳的自然不少,可江南的、巴蜀的、河东河北的,甚至江淮的,都往这儿扎堆呢!”
李治越说越觉得有道理,身子前倾,看着柳叶。
柳叶听着,没立刻反驳。
李治这话……听起来倒也不全是胡闹。
这小子虽然懒散,但眼光和嗅觉有时候确实有点歪打正着的敏锐。
眼下岭南聚集了这么多高端外来人口,鱼龙混杂,也确实需要一个相对正经的场所,容纳消化一下这些无处安放的精力与才智。
一个图书馆,成本可控,运作好了,说不定真能像李治说的,成为一个无形的枢纽。
就算不成,也不过是赔点钱,对李治这位晋王殿下来说,九牛一毛。
柳叶抬眼,看向李治。
这小子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,那眼神,倒不像是在征求同意,更像是找到了一个好玩的新玩具,在等着看家长的反应。
柳叶心里那点无奈又涌了上来。
这小子,正经封地不上心管,跑岭南来当图书馆馆长倒挺积极。
他挥了挥手,像是赶苍蝇一般的说道:“随你随你,你钱多得没处花就盖。”
“地方自己找,书自己去弄,人手自己张罗,别指望我替你操心。”
他重新拿起笔,低头看名册,又补了一句,声音闷闷的。
“就一条,别打着我的旗号去拉人拉钱,丢不起那人。”
李治一听,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“谢姐夫!您就瞧好吧!”
他噌地一下从竹榻上跳起来,顺手捞起地上的蛐蛐笼子,脚步轻快地就往外走。
。。。
岭南的日头像烧红的烙铁,悬在广州港上空,将咸腥的海风都烤得滚烫。
码头边,冯盎背着手,像一尊生了锈的铁塔杵在那儿。
脸色比那刚卸下的船板还要难看。
他脚边,几个冯家的管事缩着脖子,大气不敢出,眼神偷偷瞟着海天相接处。
“娘的,说好了去历练,练着练着,人就不姓冯了?”
冯盎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带着海风也吹不散的燥气。
他派去爪哇那三百个族中好苗子,是他冯家未来在海上立足的根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