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,那就只有一个人了。
“真不愧是你爸的好儿子。”赫连玉气笑了。
——
周一,虞弗笙的案子庭审。
此案涉及人员众多,案情复杂,仅收集证据就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。
庭审并不对外公开,甚至来旁听的人也寥寥无几,沈又安就是其中之一。
肃穆的法庭之上,虞弗笙双手双脚戴着镣铐,被法警带了出来。
相比上一次见他,又憔悴沧桑了许多,头发几乎全白,才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就像六七十岁的老头。
佝偻着背,双眼麻木而空洞,像一个被操纵的提线木偶。
面对检方的指控,虞弗笙的辩护律师节节败退,他也深知不过是垂死挣扎,走个过场罢了。
当法官的法槌落下,宣读最后的宣判时,听到死刑立即执行这几个字眼,虞弗笙猛然抬起了头。
隔着一段距离,沈又安清楚的看到虞弗笙眼中的恐惧,干涸的嘴唇剧烈的颤抖起来,仿佛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。
没有人在面对这样的宣判结果时还能忍得住。
怕死,是人之本性,何况是带着预期去死,恐惧成倍增加。
很好,这就是罪有应得的下场。
走出法庭,不知何时下起了雨。
天地一片阴沉,雨雾蒙蒙,凉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。
少年撑伞从雨中走来,淡漠从容的姿态像一幅晕染的山水墨画,整个世界的色彩在一瞬间褪去,唯独他,是这天地间唯一的颜色。
柳润熙将雨伞撑在她的头顶,两人并肩缓缓走入雨中。
“大仇得报,我本该高兴的,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”沈又安语气低落,透着雨水的阴潮之气。
“我知道,你不是不开心,是他们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少年温柔的话语瞬间击碎沈又安的心,沈又安仰头看着他。
柳润熙看到沈又安泛红的眼眶,叹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心疼,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。
沈又安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,指尖微微发颤。
这么多年,刀架在脖子上都没哭过,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吞,从不让人看见半分脆弱。
可此刻,所有硬撑出来的冷静,轰然碎裂。
身体微微一倾,下意识靠向了离她最近的那个人。
少年很高,一米八五的身形立在那里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没有用力的相拥,他只是手臂极轻地、极稳地落在她后背,指尖没有收拢,只是虚虚一搭,像怕惊扰,又像怕她下一秒就跌下去。
分寸感,干净到近乎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