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若欢的葬礼来的人并不多。
一则虞家倒台,人们避之尚且不及,二来虞若欢生前作恶多端,死后也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。
蔚珠嬅乐善好施,是虞家唯一的正常人,前来吊唁的也多是她的人脉。
蔚珠嬅一身肃穆的黑衣,跪坐在灵堂前,麻木的往火盆里扔箔纸冥币,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了灵魂。
前来吊唁的亲友见此一幕,深深的叹了口气。
白发人送黑发人,自古以来就是人间悲剧。
沈又安和闫露走进灵堂,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灵堂正中那张巨幅的黑白遗照。
蔚珠嬅并未给虞若欢专门拍遗照,这张照片还是在她的艺术照里找出来的。
少女妆容精致,眉目间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,看镜头的眼神是一种仿佛上位者睥睨蝼蚁一般,莫名的令人不舒服。
黑白的色彩剥夺了少女的光彩,令她整个人蒙上了一层阴影,那层阴影也落到了所有看到这张照片的人的心头。
无论有再多的恩怨,此时此刻,凝视着这张黑白遗照,也都烟消云散了。
人死如灯灭。
沈又安和闫露按照礼节上前敬香,向家属默哀。
“蔚女士,节哀。”
蔚珠嬅艰难的抬头,看清站在眼前的黑衣少女,挣扎着爬起来,她跪地太久,忽然起身,冷不丁身体颤了一下往旁边倒去。
沈又安眼疾手快的搀扶住她。
蔚珠嬅站稳后,轻声道谢。
哭了太多,嗓子已经哑了。
“多谢沈小姐不计前嫌来送欢欢一程。”
“我听说是突发心脏病走的?”
蔚珠嬅叹了口气,不过几日未见,竟已似苍老了十岁,两鬓爬满了霜华。
“是的,其实我早有心理准备,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,也好,医生说她走的没有痛苦,我就算花再多钱吊着她的命也是留她在这个世间受罪,希望我今生为她积的德能为她来世投个好人家,不再受苦受罪。”
一片赤诚的慈母之心昭然若揭。
“希望如此。”
虞若欢下葬过了头七之后,沈又安就听说了蔚珠嬅出家的事。
女儿已死,薄情丈夫入狱,母家为了利益斗的不可开交,她在这世间已无留恋,她这一生也足够精彩,行至此处,已无不可放下之事。
至于她去了哪个寺庙无人所知,从此远离红尘、常伴青灯古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