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领命,匆匆而去。
帐中众人听了这命令,有的恍然,有的茫然,有的若有所思,有的满脸不解。但见康白成竹在胸,谈笑自若,方才那惶惶之心倒也安定了不少。
康白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左侧华夏部将中,扫视一圈,最后定格在沈昌身上。
“沈昌!”康白唤道。
沈昌连忙出列,躬身道:“大帅有何吩咐?”
康白看着他,淡淡道:“你领五千人马,即刻回防青塘,以防万一。粮草辎重,务必看管妥当,不得有失。”
沈昌一愣,随即抱拳道:“属下遵命!”说罢转身便走。
康白又看向尚波结:“尚将军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本部人马,加紧巡哨,尤其要注意积石关外的动向。杨炯若有异动,即刻来报!”
“得令!”
康白一条条命令传下,有条不紊,滴水不漏。方才那惶惶不可终日的众人,此刻各领任务,鱼贯而出,帐中渐渐空旷起来。
不多时,帐中便只剩下康白与陈子羽二人。
康白看着陈子羽,微微一笑:“子羽,你觉得杨炯会出关么?”
陈子羽捋了捋长髯,沉吟道:“以杨炯之性情,他必定会出。若他不出,便是示弱,这道禅让诏书便成了笑话。所以他必出!”
康白点了点头,目光深邃:“是啊……他必出。可这积石关外的路,可不好走啊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
康白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天。
帐外,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。
西方天际,乌云翻涌如墨,层层叠叠,压得极低,仿佛伸手就能够到。四野昏暗,风声呜咽,吹得营中旌旗猎猎作响。
山雨欲来。
“好雨知时节!”康白喃喃自语,声音起初很轻,随即越来越高,最后竟仰天大笑起来,“好雨!好雨啊!”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隆!”
一声闷雷从天际滚滚而来,如同巨轮碾过石桥,又似千军万马奔腾而过。那雷声由远及近,由轻而重,最后在头顶炸开,震得大地都为之一颤。
紧接着,狂风骤起,飞沙走石,营中火把被吹得东倒西歪,几欲熄灭。
然后——
哗啦啦啦!
天上落雨,噼噼啪啪如铜钱砸下,地上立即一片尘雾,转眼又水汪汪一片,无数水泡彼此明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