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,双手捧着,高高举过头顶。
那锦盒不过巴掌大小,以深红色的锦缎裹就,边角处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,显是常年贴身携带之物。
“此乃先知圣印,”阿里声音发颤,“乃我阿里系世代相传之信物,今日呈于大皇帝陛下!”
杨炯伸手接过,打开锦盒。
盒中是一枚印章,以红玛瑙雕成,约莫两寸见方,通体殷红如血,温润如玉。
杨炯将印章拿在手中,借着火把的光芒仔细端详。
印地有一行古阿拉伯文,他自然认得,正是——“穆罕默德是真主使者”。
这东西,他在后世的史书上见过。实物早已失传,存世的不过是奥斯曼人的仿制品。而眼前这一枚,无论是石材的质地,还是刻工的刀法,都透着一种千年古物才有的厚重与沧桑。
在什叶派信徒心中,这枚印章的威信,不亚于传国玉玺之于华夏。
杨炯把玩片刻,兴致缺缺,手腕一翻,将印章轻轻抛了回去。
阿里手忙脚乱地接住,险些没拿稳,脸上满是惊愕。
“宏伯特!”杨炯忽然高声喊道,声音在夜风中传出老远,“老神棍!滚过来!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陛下喊的是谁。
不多时,大营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粗重的喘息。火光之下,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。
正是宏伯特。
这老家伙今晚显然喝了不少,脸上红扑扑的,花白的头发有些散乱,那件赤红色的枢机主教袍上沾了几块酒渍,在火光下泛着暗色的柔光。
他跑得气喘吁吁,一边跑一边系着腰带,那圆滚滚的肚子随着脚步一颤一颤的,瞧着便让人觉得累得慌。
“噢……噢!亲爱的陛下!”宏伯特跑到近前,弯下腰,以手扶胸,气喘吁吁地行了一礼,脸上的笑容却是半点没少,“您这称呼……实在令老人家心碎!”
杨炯看着他那张红扑扑的老脸,又好气又好笑:“老神棍,你都多大岁数了,还这么喝酒也不怕半路就去见了你的上帝!”
宏伯特直起身来,一本正经地道:“噢,陛下,您这话可伤了老朽的心。上帝若现在召见老朽,那说明老朽这一生的使命已经完成了。可老朽还没有完成使命,还没有给您施洗呢!”
杨炯翻了个白眼,懒得跟他掰扯,一把将他拽了过来,指着面前的阿里:“此人乃什叶派圣裔,要授予朕‘真主大地代治者’、‘正教护教沙阿’,你瞧着如何?”
宏伯特一愣,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闪了闪,看看阿里,又看看杨炯,眼珠一转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义正言辞起来,浑身上下的酒意一扫而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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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!”宏伯特挺直了腰板,声音洪亮得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,“绝对不可!”
“为何?”杨炯挑眉。
宏伯特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道:“陛下,您有所不知。这什叶派如今势微,逊尼派势大,双方相互排挤,仇杀数百年,死了多少人?流了多少血?那仇恨比地中海还要深,比阿尔卑斯山还要高!陛下若是接了这什叶派的尊号,便是与半个伊斯兰世界为敌,不!是大半个!得不偿失,得不偿失啊!”
阿里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枢机主教,眼中顿时喷出火来。
“你是天主教的人!”阿里咬牙切齿,声音里满是恨意,“你们天主教算什么东西?在安条克大肆屠杀百姓,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……一个不留!你们管那叫圣战?可沿途的十字军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!你们是这世上最肮脏的异教徒!”
宏伯特闻言,脸色一沉,冷哼道:“年轻人,说话要讲道理。安条克的事,老朽不知道,你说给我听做什么?况且……”
“况且什么?”阿里冷笑,“况且你们杀的还不够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