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西北戍边多年,有的甚至三五年没回过家,家中父母年迈,妻儿望眼欲穿,他们不是不想回去,是回不去啊。军令如山,边关重地,岂是想走就能走的?
可现在,天子亲口允诺,可以自愿请调归京,三十日假期,驻地由风神卫换防。
这意味着他们真的可以回家了,哪怕只是三十天,也足以慰藉那积攒多年的思念。
但将士们没有急着欢呼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沈高陵。
他们看向自家将军的眼神里,带着询问,带着忐忑,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沈高陵站在台下,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这个点头,如同一个信号,演武场上的气氛顿时松动了几分。
但仍有许多将士眼中带着疑虑,三十日假期是好事,可回来之后呢?回来之后,熊罴卫还是那个熊罴卫吗?沈将军还是那个沈将军吗?
杨炯伸出无名指,三根手指竖在空中,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第三件,逐一清点功劳簿。”
演武场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“有功的,升赏!”杨炯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“无功的,加一月饷银。队长,加两月!都头,加三月!郎将,加四月!中郎将,加半年!”
死一般的沉寂!
演武场上安静得只能听见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。
紧接着,巨大的声浪轰然炸开。
“什么?无功的也加饷银?”
“队长加两月?真的假的?”
“老子立过功!老子在积石关外砍过三个吐蕃人的脑袋!算不算?”
“你个憨货,功劳簿上都记着呢,陛下一清二楚!”
将士们交头接耳,七嘴八舌,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忐忑变成了惊讶,从惊讶变成了欢喜,从欢喜变成了激动。
有功的升赏,这没什么好说的,理所应当。
可无功的也加饷银?而且按军职高低依次增加,队长两月,都头三月,郎将四月,中郎将半年?这可就开天辟地头一次了!
他们中的大多数人,这辈子都没遇到过一次。
以往的将帅,赏功罚过是天经地义,无功便是过,不罚你就不错了,还给你加饷银?做梦去吧!
可这位新天子,偏偏就这么做了。
不是施舍,不是收买,而是一种态度:朕知道你们在这里受苦,朕知道你们不容易,朕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朕卖命的人。
“陛下万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