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黑裙,长发如墨,面若寒冰,目如冷星。
她站在那里,便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,锋芒毕露,寒意逼人。
周身上下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,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,甚至连呼吸都几不可闻。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却让人生出一种错觉,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是一尊从天而降的神只,不食人间烟火,不问红尘俗事,只冷冷地俯视着脚下芸芸众生。
不是澹台灵官,还能是谁?
澹台灵官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楼内扫了一圈,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片刻,最终定格在歌璧脸上:“你突破了。”
歌璧微微一笑,微微颔首,那笑容温婉得体,恰到好处:“托陛下的福。”
她说这话时,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杨炯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,几分戏谑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意味。
杨炯心头一突,暗叫不妙。
澹台灵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,那双冷如寒星的眼睛在杨炯和歌璧之间又转了一圈,然后迈步走到杨炯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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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飘动,带起一阵淡淡的冷水香,清冽得叫人心头发紧。
她站在杨炯身侧,微微侧头,鼻翼轻轻翕动。
杨炯只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你身上,”澹台灵官开口,一字一顿,“有她的香水味。”
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,在这经幡楼上炸开。
杨炯心下一突突,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。
他张嘴想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,便又闭上。闭上之后又觉得沉默更不对,便又张开。如此反复再三,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嘴巴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歌璧站在一旁,看着杨炯这副窘态,嘴角微微上扬,那双妙目里满是笑意。
她也不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,仿佛在看一出极有趣的好戏。
杨炯左看看歌璧,右看看澹台灵官,只觉得两边都是刀山火海,哪边都得罪不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脑中飞速运转,盘算着如何应对眼前这局面。
解释?解释什么?解释昨晚他跟歌璧什么都没发生?
且不说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,便是信了,以澹台灵官那直来直去的性子,一句“那她身上的香水味怎么会到你身上”就能把他堵死。
不解释?那不解释就是默认,默认他跟歌璧之间有事。虽说确实有事,可这事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啊,官官可以什么都不在乎,可若是炉鼎被人用了,她不得跟自己拼命呀!
杨炯急得额头冒汗,忽然灵机一动!
他清了清嗓子,挺直了腰板,努力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,看着澹台灵官,正色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
澹台灵官微微一怔,似乎没想到他会反问。
杨炯趁热打铁,继续道:“你不是应该在山下守着大军吗?怎么私自跑到这青章寺来了?军令如山,你可知道擅离职守是什么罪过?”
他越说越有底气,声音也越来越大,仿佛真的在训斥一个违反军纪的下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