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是我荣幸了?”歌璧抽回手指,白了他一眼。
她姿态从容不迫,优雅到了极点。先是缓缓坐直,双手拢了拢散落的青丝,五指为梳,从上到下,一下一下地梳理着,那动作行云流水,不带半分烟火气。
及至青丝理顺,她又从袖中摸出一根素色的发带,将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,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这一连串动作做来,竟比那幻境中的千般诱惑还要动人几分。
杨炯看得心中一动,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又活动了一下肩背,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。
歌璧绾好头发,转过头来,见他这副模样,噗嗤一笑:“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不是不舒服,”杨炯皱眉,神色愈发古怪,“恰恰相反,是太舒服了。”
他说着,从地板上站起身来,竟觉得身轻如燕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松快,没有一处不妥帖。
连日来翻山越岭、骑马赶路的疲累,昨夜鏖战幻境、精神损耗的倦怠,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涤得干干净净,一丝不剩。
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腰腿,又挥了挥拳,只觉得四肢百骸间流淌着一股温热的暖流,那暖流不疾不徐,所到之处,筋骨舒展,血脉通畅,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。
“这不对啊,”杨炯喃喃自语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“这太不对了。”
歌璧歪着头看他,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:“哪里不对?”
杨炯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。
他原地转了两圈,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,最后站定,一脸困惑地看着歌璧:“你老实告诉我,昨夜咱们……那个……之后,我是不是应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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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了半天,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,倒把歌璧逗得掩嘴直笑。
“应该什么?”歌璧明知故问,眼中笑意更浓。
杨炯老脸一红,咬牙道:“应该腰酸背痛,浑身乏力,像是被抽筋拔骨了一般。”
歌璧再也忍不住,咯咯笑出声来,那笑声清脆悦耳,在这清晨的经幡楼上回荡不息。
杨炯被她笑得发窘,却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,追问道:“你笑什么?我说的哪里不对吗?”
歌璧笑够了,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,深吸一口气,这才正色道:“当然不对,大错特错。”
“错在哪里?”
“你们中原道门的双修之法,与密宗的双修之法,走的本就是两条路子。道门重精,讲究的是炼精化气,炼气化神,炼神还虚。那精是什么?是人身之根本,是元气之所系。双修之时,若双方修为相当,心窍相通,便可水火既济,龙凤交媾,互有增益。可若有一方心窍不全……”
歌璧说到这里,意味深长地看了杨炯一眼,没有再说下去。
杨炯心头一震,杨炯试探着问:“你是说,因为官官是心窍不全之人,所以才……”
歌璧点了点头,收敛了笑意,认真道:“澹台灵官修的是无情道,七情六欲本就不全。这样的人,便是有天大的修为,心窍终究是闭锁的,与她双修,便如同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如同什么?”杨炯追问。
“如同将水倒入一个没有出口的容器,”歌璧轻叹一声,“水进去了,却出不来。她得益,你却成了供养她的那根蜡烛,燃烧自己,照亮别人。一次两次倒也罢了,若是日久天长,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消耗。”